第15章.大王临终的回光返照

帕丽亚王妃本以为安娜公主听说她被父王许配给王儿的事后，肯定会惊喜不已，可是，出她所料的却是安娜公主除了惊异之外，却没有丝毫的喜色。

尽管她给她讲了许多话，可她的反应冷漠，沉默少语，这让她感到非常地疑惑和扫兴。

所以，等安娜公主一离开，她把这事说给了阿塔瓦尔帕王子。

王子却没把这事看得多重，因为他觉得在这宫里宫外，除他阿塔瓦尔帕王子之外，高贵美丽的安娜·雅玛公主不可能会看上别人。

所以，他不以为然地对母亲说，“她恐怕是因为父王患病，心情不好。”

可帕丽亚王妃坚持说，“我还是觉得她好像不愿意与你成婚。”

王子微微一笑，说，“不可能，她要是不愿意跟我，还能跟谁？华斯卡尔在千里之外的库斯科，她能够得到吗？”

接着，王子又说，“那天我带她出外狩猎，她对我亲热得很呢。”说完，便出了屋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帕丽亚王妃见王子对她说的话很不以为然，心里还是放心不下，觉得还是应该想个办法让安娜公主不再存有非分之想，更不能让她在大王面前对她和王子说三道四。

因为她知道公主的话对大王的决策至关重要。

可是，该采取什么办法？她绞尽脑汁，还是觉得无计可施。这时，她听到秀婀在旁边的屋里兴奋尖叫的声音，

就想，不如让安娜公主见见基斯基斯亲王与秀婀寻欢嬉闹的场面，让她知道就连辅佐大臣基斯基斯亲王都成了紫苑阁的座上宾，她一个公主还能如之奈何？

也许这样才能让自命清高，性情率直的公主觉得大势已去，只能死心塌地认命了。

这样想着，她便来到了大王居住的屋子里，见安娜公主默默地坐在大王的床边，伤感含泪地望着已经熟睡了的大王。

帕丽亚王妃拉着安娜公主的手，说，“公主不可过于悲伤，对身体不好。”说着，便拉着安娜公主跟她一起吃晚饭。

依那和乌嘎也劝说着让安娜公主去吃点饭。盛情难却，安娜公主也确实有些饿了，就跟着帕丽亚王妃一起出了大王住的寝室。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紫苑阁大院里的屋里都点起了油灯。

但王妃的卧室里只点了一盏灯，灯光忽闪忽闪，悠悠暗暗，只听到有人在里面嬉笑打闹，却看不清人影。

安娜公主和帕丽亚王妃进到屋里，循声望去，就见油灯下，一对男女正在床上的毛毡里翻来滚去地嬉闹着。

刚好这时，那两人见有人进到屋里，就把头扭着朝这边看着。

顺着灯光，安娜公主这才看清那个男人正是自己的叔叔基斯基斯亲王。按王宫戒律除印加大王之外，王妃玉阁是不许任何男人进入，违者一概处于死罪。

可是，王妃竟把基斯基斯亲王私藏内室，这的确让她感到意外和吃惊，但她也知道她不能把这事告知父王，因为父王很快将不久于人世，将来掌管基多大权的想必会是阿塔瓦尔帕王子，所以，她故意装作什么也没听见没看见的样子。

也许是因为她们两人都站在暗处，基斯基斯亲王并没有看清她们，就问，“是谁？”帕丽亚王妃回了声，“是我，别怕。”说着，便赶忙拉着安娜公主出了屋子，把门关上了。

等两人出了屋室，帕丽亚王妃故意生气地骂道，“秀婀这个小**，真是骚情。我让她与亲王陪酒，她倒是陪着亲王上床了。等一会，看我怎样收拾她。”

瓦伊纳·卡帕克大帝在散发着檀香气味的紫苑阁里躺了七八天。自病情恶化之后，他一连几天高烧不断，昏昏沉沉，忽冷忽热，噩梦不断。

他知道得的是疫瘟绝症，得了这病，让王宫最好的巫师也是束手无措，哪怕全城的祭司整日为他祈祷也是无济于事。

所以，一种末日已近，来日不多的感觉时时都在侵袭和困扰着他。

他后悔不该来紫苑阁寻欢作乐，特别是他多日患病，一直未愈，更不该忘乎所以，恣意纵情。

这个道理他本该是知晓的，而且因为患病，他已有很长时间没有接近女色了。

尽管有依那和乌嘎两位美人整日侍奉在身边，但他一点也没有放纵的冲动，甚至连一点点的想法都没有，毕竟他已经是年过五旬的老人了。

然而，当他见到秀婀时，仿佛就像当年在征服基多王国之后第一次见到天姿绝色倾国倾城的帕丽亚公主。

一种多年未有的激情和冲动让他意醉神迷，目眩心花，让他把所有的顾忌都一下抛在了脑后。

他与新欢美人在床上翻江倒海尽情欢愉，让自己再次回到强壮威猛的年轻时代，进到那个男人追寻的极乐世界。

作为印加帝国的大王，拥有着整个帝国的一切，可是，除过年轻的美人佳丽，他真不知道自己还喜好什么和需要什么。

秀婀是位单纯而有心计的女孩，时而妩媚妖艳，激情狂放，时而低眉顺眼，细语柔声，很能迎合他的心意。

她用缠绵和温情挑起他的激情，见他疲惫乏力了，便会让他安静下来，为他按摩放松，哄着他慢慢地入睡。

到了他第二天中午一觉醒来时，又见她素衣锦带，婉约娴静，娇媚无比，含情脉脉，宛若花中的仙子，女中的花魁。

她将大王扶坐在床上，把一件驼羊锦绒披在他的身上，把早餐端到床边，一点一点地喂着他。

他一边大口地吃着猪蹄和土豆，一边欣赏着这位年轻貌美，秀色可餐的美人。

在基多的贞女宫里，等着他随时应召的女人有一千五百多名，而且他这一生中睡过的女人也是不计其数，

可是，真正让他缠绵悱恻，深情迷恋和印象深刻的女人却是屈指可数寥寥无几，而眼下这位叫秀婀的女子便是人间的尤物。

他把她当成当年的帕丽亚公主，但他却不再是当年的瓦伊纳·卡帕克大帝。作为男人，谁不想拥有更多的女人？他现在就拥有数不清的女人，可是，他却无法享用。

这让他感到非常地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为了能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尽情享乐，他让喀查巴巫师把古柯叶煮成药汤，当作酒一样狂饮猛喝了一大碗，以此来增强体力。

可是，也正是这种不顾病情和性命的极度放纵与狂欢，加速了他病情的恶化。

在他一连几次地放纵之后，便觉得身上所有的力气都用光殆尽了，便像失去了知觉似地昏迷沉睡起来。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才隐约地开始有了点感觉和知觉，但是，这种感觉非常不好，有些疲惫，有些困倦，时冷时热，极度干渴，特别是脸部和身上有种针扎火烫的灼痛。

这是病魔在对活人的摧残和折磨，让人感到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他想喝水，但因昏沉迷幻似睡似醒而喊不出声来。

幸好，聪明懂事的秀婀端来了一大杯水给他喂着喝了下去。但极度的干渴解除之后，他身上又明显地感觉到一阵忽冷一阵忽热。

热时满身出汗，把毡子都要湿透了。冷时却是浑身发凉，好似阴风刺骨。

于是，他就喊着冷。秀婀给他加盖了一条毡子。可是，他还是觉得冷。秀婀以为他年纪大了，火力不足，就进到被窝里给他焐身子。

很快，他的身子就热了起来，这一热却又热得他浑身发烫，大汗淋淋，一会就把毡子湿透了。

秀婀就重换了条毡子，可是，没过多久，毡子又被他汗湿透了。这时，秀婀才发现他是犯病了。

大王知道自己病得不轻，但他实在是疲倦无力，有气无声，而且一直处在昏睡状态，想说说不出，想喊喊不出。

喀查巴巫师对他的诊断，多少出乎他的所料，但没有让他感到惊慌，因为近来的噩梦不断和兆头不祥，就一直让他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而喀查巴的诊断结果似乎就是这种预兆与噩梦的证实。

为了让大王的头痛减缓一些，喀查巴用一根木棍夹着的一根尖利的石针，在大王鼻子上方眉心处扎了一下，让里面的血流出来，然后，用手指弹着血管，这样可以让扎破的血管的疼痛减缓一些。

眉心处的血管里流出了一些血，使得大王的头痛感到好了一些。

接着，喀查巴又用几种像小萝卜一样的白色草根，用水泡着，并将草根捣烂，再把酒倒在药里让大王喝下。

过上一会，大王感到浑身瘫软无力，头晕目眩，全身各处都像是有蚂蚁在爬动，就表明药物已经在起作用了。

大王吃完药后，躺在床上，不是噩梦缠身，就是沉睡不醒，要不就是眼前混沌不清，漆黑一片。这些迷幻与梦景不是对死亡的恐惧，就是对往日的重现。

也许是噩梦做得多了，已经习惯了，也就不觉得那么太恐惧了。也许是已知来日无多，归期不远，往日的重现也没有让他感到太多的遗憾和伤感。

作为至高无上的印加大王，世间的美味佳肴和珍宝美女他已是应有尽有应享尽享，还有什么能让他留恋不舍？

这天下午，他做了个梦，梦见他在一片树林里打猎，在林中的深处，他看见一只美丽的雏鹿带着一只小鹿在林中草地上安宁地吃着草，便悄悄地靠近，用弓箭射杀。

可是，雏鹿发现了他，便带着小鹿一起朝着林中逃去。于是，他便在后面追赶着。到了一条小溪边时，小鹿因跑得慢，被他一箭射中受伤。

他追了过去，把小鹿抓获，但那只雏鹿却越过小溪跑掉了。正当他带着捕获的小鹿从林中朝回走时，却听到一种熟悉的哭声隐隐约约地从不远的地方传来。

他循声走去，却见一位绝色艳丽的少妇一边哭泣着一边在寻找着什么。他走过去一看，不觉一怔，这位绝色艳丽的少妇却是他的爱妃帕丽亚。

此时的帕丽亚王妃好似从天而降的仙女，身着洁白素雅的长裙，乌黑的长发随风飘逸，在林中玫瑰色的光环中，呈现着一派娇丽无比美艳惊魂的姿色。

他情不自禁地扑过去搂住美人，问道，“我的爱妃，你在哭啥？”

王妃答道，“我在找我的儿子。”

他不觉一惊，问道，“我的王儿他咋了？”

王妃答道，“他让别人用弓箭射伤了。”

他感到奇怪，他刚才明明射杀的是一只小鹿，怎么会是阿塔瓦尔帕王子？

于是，他指着不远处扔下的那只小鹿，问道，“那可是咱们的王儿？”

王妃走去一看，便抱起那只受伤的小鹿放声地哭道，“我的儿呀，你好可怜呀！”

一种极度的懊悔和负罪把他从梦中猛然惊醒。

他惊恐万状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帕丽亚王妃正坐在他的床边，默默地低声抽泣着。而他的爱子阿塔瓦尔帕王子就陪坐在母亲的身旁。

他一时闹不清这个梦到底预示着什么，却深深感到自己对他们母子俩亏欠得很多。

他把这个梦讲给身边的亲人们。大家都把这个梦当成了神话故事在听，因为在印加人的印象中，梦见的那个人就是自己心里放不下的人，而鹿也常常会比喻是自己心爱的儿女。

这个梦虽然听起来让人感到有些悲伤，却是在说明印加大王对帕丽亚王妃和阿塔瓦尔帕王儿放心不下。

听完故事，帕丽亚王妃感激地说，“大王对我和王儿如此牵挂，如此恩重，我和王儿会永世不忘，只是无法报答。”

大王拉住爱妃的手，不无愧疚地说，“你和王儿是我这一生中最亲近最疼爱的亲人，可是，我就要离开你们了，不知在我离开你们之前还能为你们母子俩办些啥事。”

帕丽亚王妃一听这话，便把大王紧紧搂着，用似劝似哀的口气说，“我和王儿啥也不要，就要你能好好地活着。”

瓦伊纳·卡帕克大帝苦苦一笑，悲哀无限地说，“可是，我已经得罪了太阳神，他已经抛弃了我，也不会再为我保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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