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人间朝暮

晨露在竹叶尖上滚动时，温婉正踮脚去够书架顶层的《南疆风物志》。沈砚从身后伸手取下书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这种事该叫我。"

"总不能事事都依赖你。" 她接过书时指尖微颤，这一个月来，每次肢体接触都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脊背。

沈砚忽然握住她悬在半空的手："今日镇西王送来请柬，邀我们参加三日后的春宴。"

【任务进度：情感值 92%，大婚筹备完成度 100%】

温婉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掌，他掌心的茧子摩挲着她的手背。这双手曾执剑护她穿越南疆瘴气，如今却小心得像捧着易碎的琉璃。

"小姐！" 青桃慌慌张张冲进来，看见两人交握的手又急刹车，"那个... 厨房问午膳要不要加糖汁火腿？"

沈砚轻笑出声，温婉红着脸抽回手："加两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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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宴前夜下起绵绵细雨。温婉站在廊下看丫鬟们往马车上装锦盒，沈砚撑开油纸伞罩在她头顶："在想什么？"

"想起上个月这时候，我们还在南疆淋着暴雨追查账本。" 雨丝在伞沿织成晶莹的帘子，她伸手去接，"现在竟要穿着十二幅湘裙去赴宴了。"

沈砚忽然转身面对她："若你不喜欢这些..."

"喜欢的。" 温婉打断他，指尖划过伞柄上刻的竹纹，"和你走过的每段路我都喜欢。" 话出口自己先怔住，这般直白的情话从前是决计说不出的。

雨声中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沈砚的披风轻轻裹住她肩膀："当心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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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宴当日，镇西王府的垂丝海棠开得正盛。温婉端着青瓷盏小口啜饮梅子酒，忽然察觉有道视线始终追随着自己。抬眼望去，沈砚正在男宾席与几位大人寒暄，目光却频频望向她这边。

"沈夫人好福气。" 隔壁桌的夫人凑过来，"听说沈大人连裁衣都要亲自过问您的尺寸？"

温婉险些呛住，想起前日裁缝来量体时，沈砚确实在屏风外说了句 "腰围再放半寸"。当时只当他是细心，原来在旁人眼里竟成了谈资。

宴席过半时，沈砚寻了个由头过来："可是累了？"

她摇头，却发现他衣领沾了片花瓣。抬手替他拂去时，听见周围几位小姐的抽气声。沈砚顺势握住她手腕："诸位见谅，内子有些不适，我们先告辞。"

马车里，温婉终于笑出声："我何时说不适了？"

"你揉了三回太阳穴。" 沈砚从暗格里取出薄荷膏，蘸了些抹在她腕间，"况且那些人的眼神..." 话说到一半突然噤声，耳根却红了。

温婉心跳突然加快。这个曾单枪匹马闯敌营的男人，此刻竟在为吃醋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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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当日，青桃天没亮就来梳妆。温婉看着铜镜里满头珠翠的自己，恍惚想起初遇时灰头土脸的模样。

"小姐今天真好看。" 青桃系好最后一根丝绦，突然哽咽，"要是夫人还在..."

温婉拍拍她手背："母亲会高兴的。" 这话不全是安慰。柳氏若在天有灵，看到女儿不仅活着回来，还得了这般好姻缘，想必是欣慰的。

喜乐声由远及近时，温婉发现自己在发抖。直到盖头下出现那双熟悉的云纹靴，所有不安突然消散。沈砚接过红绸时低声说："别怕，我在这儿。"

拜堂时，她听见喜娘惊讶的吸气声 —— 新郎官全程都紧紧握着新娘的手，连 "夫妻对拜" 时都没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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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花烛映得满室暖红。沈砚取下她发间最后一支金簪："重不重？"

"比南疆的藤甲轻多了。" 温婉活动僵硬的脖子，突然被拉进一个带着酒香的怀抱。

合卺酒的甜味还留在唇齿间，他吻得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梦境。

红烛爆了个灯花，沈砚忽然松开她。

她能感觉到熟悉的抽离感，这次却没有惊慌。

烛影摇曳中，沈砚突然抱起她走向床榻："那更不能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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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鼓响时，温婉靠在沈砚肩头看窗外泛白的天色。他正把玩着她一缕头发。

晨光透过纱帐时，温婉感觉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温婉知道自己要离开了。

最后一刻，她看见他闭眼微笑的脸。没有撕心裂肺的告别，唇形微动："谢谢你给我的，最珍贵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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