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苦是相遇5

蝉鸣声穿透玻璃窗，和着粉笔灰在阳光里飞舞。消毒水的气味裹挟着五月的燥热扑面而来，沈素楠猛地睁开眼，刺目的白炽灯在视野里炸开一片光斑。她的后背沁出冷汗，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桌边缘——那凹凸的木纹触感如此真实，真实到让她怀疑自己仍在梦境。

“素楠，上课啦！”同桌杨乐一巴掌拍在她课桌上，震得铅笔盒里的圆珠笔蹦出老远。沈素楠猛地睁开眼，看见杨乐扎着高马尾的脑袋凑过来，刘海被风扇吹得乱晃，“你最近老走神，是不是偷偷熬夜追剧了？”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喧闹声：前排男生在讨论最新的游戏皮肤，后排女生压着嗓音分享偶像的绯闻，电风扇叶片搅动空气的嗡鸣声像极了医院监护仪的滴答......这些她曾无比厌烦的声音，此刻却像一根根丝线将她牢牢拴回现实。

“快快醒来，小心一会儿我们两个又被点名喽。”杨乐从书包里抽出课本，塞到她手中时指尖的温度真实得让人落泪。沈素楠盯着书页上歪歪扭扭的"高一（3）班"字迹，浴室排水孔里淤积的血色与这里明亮的日光交错刺痛她的神经。她重生回到了刚刚步入高中的那个阶段，那个命运的齿轮开始崩裂的时刻。

班主任的脚步声逼近走廊，教室里嘈杂声渐息。沈素楠侧头凝视杨乐的侧脸，少女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金粉，在光线下像振翅的蝶。十三年后的她从未想过，重生最初的救赎，竟是从同桌轻轻拍醒她的那个瞬间开始的。

“对!日记，那个男生。”沈素楠环视了一圈，三十几张面孔在午后阳光里模糊成色块。有人低头刷题，有人窃窃私语，还有人望向窗外发呆。没有一张脸能与那个人的字字迹重叠。她攥紧课本，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痕。必须找到……那个人是谁？是同学？朋友？或是更亲密的存在？她无从得知，日记本唯一留下与他姓氏有关的仿佛只有一个“张”字。

可他到底是谁呢？她又该怎样找到他呢？找到了能真的帮助到她吗？仅凭一本日记，一个“张”字，就真的能与她所想的那一家挂上钩么？能拉自己和妈妈脱身于泥潭之中吗？她不知道。

后排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一个男生起身，校服袖口沾着墨渍，与那日记本上渗开的污痕颜色相同。他经过她时，隐约飘来薄荷糖的气味——这味道！曾在某个窒息的夜晚反复出现。她伸手欲拦，指尖却只触到对方衣角扬起的微风。男生回头瞥了她一眼，瞳孔是陌生的褐色。

“张……”她脱口而出的音节在喉咙里断裂。所有面孔再次旋转，眩晕中，她看见日记本内页的折痕里，似乎还藏着一缕染血的头发。

听到她的声音，张锦城视线落在她身上，像是掠过一张陌生的报纸。他礼貌地微笑，眉宇间清冽的轮廓，那双眼却成了结冰的湖面——没有任何涟漪。

“抱歉，可能认错人了。”看着他陌生的眼神，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喉咙哽着酸涩的硬块，却努力将嘴角弯成自然的弧度。

张锦城微微颔首，转身继续朝班主任走去，那走属于他的那份满分试卷。

沈素楠看窗外仿佛被晒化了的大地，微微发楞，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怎的现在的自己如此敏感，一个从来都没有交集的男孩子，莽撞的凭着直觉就想要叫住他。

她盯着窗外看的认真，自然没有发现张锦城拿到试卷后，看向她的眼睛带着窃喜与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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