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锈镜无相

青石镇的晨雾还未散尽，十二盏青铜古灯已经在祠堂前依次排开。这些灯盏造型各异，分别铸成十二生肖的模样，灯芯浸在特制的兽血里，据说能照见每个满十二岁孩童的本命真灵。

林小满蹲在祠堂飞檐上，粗布衣裳被晨露打湿了大半。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正在进行的觉醒仪式。今天是他的本命年，也是他唯一可能改变命运的日子。

"下一个，苏家苏桃。"

随着测灵长老沙哑的嗓音，一个身着月白襦裙的少女缓步上前。她腰间系着的银铃随着步伐叮当作响，眉心一点朱砂红得刺眼。林小满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那是白虎世家的嫡女，与他这样的孤儿有着云泥之别。

苏桃将手按在青铜镜上，镜面顿时泛起涟漪。突然，三道白光自镜中迸射而出，将祠堂屋檐的瓦片击得粉碎。

"小贼！"苏桃仰头冷喝，目光如电。

林小满慌忙躲避，却还是被余波扫中，整个人从屋檐上跌落，重重摔在香炉旁。测灵长老的嗤笑声从祠堂里传来："苏家丫头倒是收放自如，只是这偷看的鼠辈..."

祠堂内，觉醒仪式仍在继续。卖炭翁之子阿山颤抖着将手贴在镜面上，镜中青光暴涨。两根沾着煤灰的犄角从他头顶缓缓钻出，鲜血顺着脸颊淌下。

"未羊血脉，丙等下品。"测灵长老朱笔一挥，血色的符文在空中凝结成锁链，将哀嚎的阿山拖出门外，"治个小伤还要搭上半条命，废物。"

林小满挣扎着爬起，正要去扶阿山，却被测灵长老一把拽住："该你了，小老鼠。"

铜镜冰冷刺骨，镜面布满锈迹。林小满盯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忽然看见一团灰影从锈迹中掠过。

"无品无级。"测灵长老的朱砂笔狠狠戳在他眉心，灼热的疼痛让林小满眼前发黑，"滚去西院柴房待着。"

就在此时，祠堂房梁上的青铜鼠像突然簌簌落灰，积年的蛛网纷纷扬扬飘落。测灵长老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望向那盏鼠形青铜灯。

夜幕降临，林小满蜷缩在柴房的草堆上。他摊开手掌，掌心不知何时长出了细密的绒毛——这是白天周小川觉醒戌狗血脉时掉落的，现在却诡异地在他皮肤上生根。

突然，窗外传来瓦片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是苏桃的银铃急促的叮当声。

"救——"

木窗轰然炸裂，一个黑影挟着腥风闯入。借着月光，林小满看清那人右臂上密布的青色鳞片——分明是王家少爷白日觉醒的辰龙爪！苏桃被龙形气劲掀翻在地，发间的玉簪断成三截。

林小满抄起劈柴斧冲上前去，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摆出白天苏桃击退他时的姿势。三道白光自他指尖迸射，将黑影击退。但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开始扭曲变形，黄黑相间的虎毛刺破皮肤，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苏桃染血的手指抚上他的眼角："你的眼睛...里面有青铜色的老鼠..."

瓦砾堆突然炸开，月光下，袭击者胸口的青铜甲片正一片片剥落。林小满想要追击，却发现地上散落的虎毛不知何时拼成了一个古怪的符号。

远处祠堂方向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最高的那盏鼠形青铜灯突然爆出一簇幽绿的火焰，照亮了半个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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