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家的感觉

这时候，赵富贵已经将饭桌摆好，又将锅台上的两盘野味和一盘两掺和窝头摆上桌，还给赵丰收摆好了小板凳。

父亲虽然干不了沉活，这些零碎活干得还是像模像样的。

“这么迟了，你们两个一定也饿了，咱们坐下来一起吃吧。”赵丰收道，“有酒吗？要不，咱爷仨喝点？”

“好像还有一瓶老白干吧，不过，半个月后，就是你爷爷的忌日了，得给你爷爷留着。”赵富贵道。

“要不，就先拿来喝掉吧，等过两天，我再给爷爷买一瓶。”赵丰年道，“今天也难得，就破破例吧。”

“那行吧。”赵富贵点点头，去拿老白干和酒盅了。

“丰收啊，年过了，你准备干点啥呢？”赵丰年问弟弟。

“我准备去沙河镇蓝宝石加工厂干保安。”赵丰收道，“听说工资有150块钱一个月呢。”

“150块钱一个月？”赵丰年惊讶地看着弟弟，“当保安工资有那么高吗？”

“一般厂里的保安是没那么高，可这是南方大老板开的蓝宝石加工厂，对保安要求很高的，最起码高中毕业，反应要灵活，还要有点身手。”

“怪不得。”赵丰年点点头，“这几个条件，你都符合啊，这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这时候，赵富贵端着一个搪瓷茶盘，茶盘里有一瓶齐县老白干、一只磕破嘴的白瓷酒壶和三个白瓷酒盅，走过来问大儿子。

“丰收找到工作了。”赵丰年高兴地看着父亲，把弟弟要去当保安的情况跟父亲说了。

“那敢情好啊。”赵富贵道，又不放心地问二儿子，“一个月150块，那一年不就是1800块吗？这么高的工资，那厂子那么好进吗？”

“我救的这两姐妹，他们叔叔就在那蓝宝石加厂干副厂长，林江薇她爹已经答应跟他弟弟说说，肯定能进去的。”赵丰收道。

“那就太好了。”赵富贵道，“那今天咱们就更应该庆祝庆祝了。”

搁在小饭桌桌沿上一磕，启开瓶盖，赵富贵把酒倒进白瓷酒壶，然后往一个搪瓷大茶缸里倒进开水，把酒壶放进茶缸里，开始烫酒。

过了两三分钟，赵富贵拿起酒壶晃了晃，又放进去。

大概5分钟后，赵富贵拿出酒壶，将温热的烧酒倒了三盅，父子三人开始喝酒吃肉，吃鱼。

坐在温暖的堂屋里，感受着久违的亲情和慢生活，父子三人有一搭无一搭地拉着呱，大约一个小时后，一瓶52度的齐县老白干已经见底。

见父亲将肉厚质嫩的兔肉都夹给自己和大哥，他自己啃的却是没什么肉的骨头，赵丰收不免多看了他两眼。

听母亲和奶奶说，父亲赵富贵年轻的时候，还是很能干的，不仅如此，还烧得一手好菜，上山打猎，下河抓鱼，都是一把好手。

转折点是在大哥赵丰年5岁，自己3岁的时候。

那年冬天，父亲赵富贵和同村村民赵青林去南坪崖上打猎，当他们追着一只通身雪白皮毛的狐狸，追到神仙洞附近时，赵青林的猎枪突然走火，轰到了赵富贵的脑袋。

虽然没有打中要害，却令赵富贵在炕上躺了3个多月。

伤好后，赵富贵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也不正经干活了，一干重活就头疼，胆子也变小了，做人也没那么担当了。

唯一的好处是性子变了，以前性格有些暴躁，有些嫉恶如仇，现在性子绵软，而且超能忍，被人欺负也不知道反击。

赵丰收去杭城之前，由于从小练武，性子也比较强硬，虽然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对于那些欺负他家人，欺负他父亲的霸道村民、二溜子或者熊孩子，他总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自从赵丰收去了杭城，性子绵软的父亲，木讷寡言的大哥，性情温和、与世无争的母亲，便成了那些强势之人欺负的对象。

赵丰年虽然也是从小练武，但人过于本分厚道，不善交流，且超能忍耐，会武术对他来说，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三个伯伯本来就看不起自己一家人，也懒得管自己家的事情。

倒是奶奶王彩云，虽然身高只有1米5，还裹着一双小脚，却从来都不是好惹的。

她可以打骂自己的小儿子，但别人不行。小儿子一家人被村里人或者周四围庄的人欺负了，无论你是谁，你家有着多少的强势，她都会蹒跚着一双小脚冲到你家里，非得让你给个说法，有个交代。

那家人要是不理她，他就一屁股坐在人家里不走。

人家看她那么大年纪了，也不敢动她。

赵丰收的三个伯伯性格都比较强硬，家里都有至少两个成年的儿子，赵丰收的二姑是隔壁县教育局的副局长，姑父是隔壁县的副县长，老赵家还是有点实力的，那些了解老赵家情况的人，也不敢得罪这老太太，只能妥协。

干掉一瓶齐县老白干，将两盘荤菜吃得汤汁不剩后，赵丰收对大哥和父亲说道：“大哥明天早上还要起早去干建筑，也不早了，咱们早点睡吧。”

“你们两个早点进去睡吧，我收拾一下，也睡了。”赵富贵道。

“嗯。”

两兄弟起身，往西卧室走去。

“爹和大海屋里暖和吗？”赵丰收问大哥。

“晚上做饭的时候，我给他烧了一大抱的柴火，炕头热着呢。”

“那就好。”赵丰收点点头，问大哥，“明天还下雪的话，你还要不要去干建筑呢？”

“肯定得去啊。”赵丰年道。

“要是明天雪大的话，就不要去了，休息两天吧。”赵丰收关心地看着大哥。

“人家建筑队不休息，咱哪能休息啊，只要雪不是特别大，不妨碍骑车和干活，就得去。”赵丰年笑笑道。

就因为给母亲治病和给自己还债，大哥辛辛苦苦攒的一千多块老婆本都花光了，家里还欠着这么多钱，赵丰收觉得大哥有些可怜。

来到父亲屋里，赵丰收发现，赵大海竟然把破被子给蹬了，正横在温暖的火炕上，抱着自己给他买的一筒子饼干说梦话，“丰收哥，嘻嘻，我想吃大苹果……”

看着这个老天爷强塞给自己的可怜的小家伙，赵丰收感到一阵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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