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丈夫的异常

凯瑟琳·威尔逊的手指在咖啡杯边缘轻轻敲击，目光透过厨房窗户落在后院。大卫正在修剪草坪，他的动作精准得几乎像机器——每一剪都分毫不差，每一次转身都恰到好处。阳光照在他金棕色的头发上，反射出近乎不自然的光泽。

"奇怪，"凯瑟琳喃喃自语，"他以前总是把草坪剪得乱七八糟。"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咖啡，突然意识到大卫已经三天没有喝过咖啡了。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她的思绪。结婚七年，每天早上一起喝咖啡是他们雷打不动的习惯。大卫总是抱怨公司咖啡难喝，说只有她煮的咖啡才能让他清醒过来。

"亲爱的，早餐好了吗？"大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凯瑟琳差点打翻咖啡杯。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这又是另一个变化。以前她总能听到他沉重的脚步声，特别是加班到深夜回家时，那声音就像一头疲惫的公牛。

"马上好，"凯瑟琳强迫自己微笑，转身面对丈夫，"煎蛋和培根，你最喜欢的。"

大卫的笑容完美地展开，露出整齐得过分的牙齿。"太棒了。"他说，但凯瑟琳注意到他的眼睛没有像以前那样因期待而发亮。

早餐桌上，凯瑟琳偷偷观察丈夫。他吃东西的方式变了——每一口都精确咀嚼十五次，吞咽的间隔完全一致。更奇怪的是，他以前总是狼吞虎咽，常常被凯瑟琳笑话像饿了三天的流浪汉。

"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吗？"凯瑟琳突然问道，"在那家意大利餐厅，你把红酒洒在了白衬衫上。"

大卫的叉子在空中停顿了一秒——几乎难以察觉，但凯瑟琳捕捉到了。"当然记得，"他笑着说，"那件衬衫再也洗不干净了。"

凯瑟琳的心沉了下去。他们第一次约会去的是一家墨西哥餐厅，大卫把莎莎酱滴在了牛仔裤上。这个错误太明显了，不可能是记忆模糊。

"我去上班了。"大卫吃完最后一口，站起身。他的盘子干净得像是被舔过一样，连一点油渍都没留下。以前他总是留下一点食物，说这是为了不显得太贪吃。

凯瑟琳看着丈夫走向门口，注意到他走路时手臂摆动的幅度完全一致，像是经过精确计算。当门关上后，她终于允许自己颤抖起来。

"这不对劲，"她对自己说，"非常不对劲。"

接下来的几天，凯瑟琳开始记录大卫的异常行为。他不再打鼾，不再忘记关灯，不再把脏袜子扔在地上。他的皮肤在灯光下有种奇怪的质感，太过完美，没有毛孔，没有瑕疵。更可怕的是，他记得他们共度的每一个重要日子，却搞混了所有细节。

周五晚上，凯瑟琳决定去趟超市。她需要离开房子，理清思绪。小镇的Piggly Wiggly超市几乎空无一人，这让她松了口气。正当她站在乳制品区犹豫要买哪种酸奶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丈夫最近也变奇怪了吗？"

凯瑟琳转身，看到一个瘦小的金发女人站在身后，蓝眼睛里闪烁着不安的光芒。她认出这是街对面新搬来的邻居，艾米丽·哈珀。

"什么？"凯瑟琳假装没听懂，但心跳加速。

艾米丽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我注意到你丈夫最近...不太一样。我丈夫也是。三周前他出差回来，整个人都变了。"

凯瑟琳的手指紧紧抓住购物车把手。"怎么个变法？"

"完美得不像人类，"艾米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他不再忘记我的生日，不再把毛巾扔在地上，甚至不再放屁。上帝啊，我居然想念他的臭屁。"

凯瑟琳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大卫也是这样。他不再喝咖啡，走路没有一点声音，而且..."她犹豫了一下，"他记错了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点。"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某种无声的理解在她们之间传递。

"来我家，"艾米丽突然说，"我给你看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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