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鬼告状

青州知府宋明远近来总睡不安稳。自从上月判了赵家灭门案，他夜夜梦见血淋淋的人影站在床前，不言不语，只是瞪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看他。

这夜三更，宋明远刚合眼，忽听衙门外传来"咚！咚！咚！"的击鼓声。鼓声沉闷，像是有人用湿布裹着鼓槌在敲。

"何人深夜鸣冤？"宋明远披衣起身，推开房门，却见衙役们个个面色惨白，缩在廊下发抖。

"大人......"为首的衙役牙齿打战，"鼓在响......可鼓楼里......没人啊！"

宋明远强自镇定，命人取来鼓楼前的诉状。可当师爷展开状纸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那竟是一张浸透血水的黄纸，上面用黑血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迹：

"民女赵氏，状告青州盐商周永昌谋财害命，杀我满门一十三口，求青天大老爷明察！"

宋明远手一抖，状纸落地，竟"嗤"地冒出一股青烟，烧出个人形窟窿。

这赵家灭门案，宋明远再熟悉不过。上月赵家突发大火，全家葬身火海，只余一堆焦尸。因现场找到赵老爷私通叛党的"密信"，此案以"天罚"结案。

可如今......

"大人，您看！"师爷突然指着地上惊叫。只见那烧焦的状纸灰烬无风自动，竟在地上拼出四个血字：

"密信是假！"

当夜，宋明远在书房翻看案卷，烛火突然变绿。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从墙中缓缓渗出，脖颈扭曲成诡异的角度——正是赵家小姐！

"大人......"女鬼的声音像碎瓷摩擦，"周永昌为吞我家盐引，伪造密信......那夜是他派人先杀人......后放火......"

她突然伸手按在宋明远额头。宋明远眼前一黑，竟看见那夜惨景：黑衣人闯进赵家，赵老爷被活活勒死前嘶喊："盐引在......"话未说完，就被割了舌头......

次日，宋明远调集三班衙役围了周府。在赵家女鬼指引下，果然从周家密室搜出带血的账本——上面详细记录着买凶杀人的银两！更骇人的是，周永昌枕头下竟压着十三枚铜钱，每枚都刻着赵家人的生辰......

"这是......镇魂钱......"仵作颤抖着说，"凶手怕冤魂索命，用这个压着......"

周永昌被处斩那日，刑场上阴风大作。刽子手的鬼头刀刚要落下，突然十三道黑影从周永昌七窍中钻出——正是赵家冤魂！

监斩的宋明远亲眼看见，周永昌的魂魄被硬生生撕成十三份，每道黑影叼着一块，消失在风中......

后来，有人在赵家废墟看见个白衣女子跪着烧纸钱，火光中隐约可见十三张安详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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