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饿鬼抢食

七月十五中元节，青州城家家户户都在门前摆上祭品。城南米铺的孙掌柜照例准备了丰盛的供桌：整只烧鹅、三碟糕点、一壶老酒，还有他最爱吃的芝麻糖饼。

第二天天还没亮，孙掌柜就听见伙计在院里大呼小叫。他披衣起身，只见供桌上的食物不翼而飞，只剩几个空盘子歪歪斜斜地摆着。更奇怪的是，烧鹅的骨头上连一丝肉渣都没剩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舔得干干净净。

"掌柜的，您看这地上..."伙计哆嗦着指向青石板。月光下，石板缝里渗着黑红色的液体，闻着既像酒又像血。

孙掌柜不信邪，当晚又在供桌下撒了层香灰。半夜里，他被一阵"吧唧吧唧"的咀嚼声惊醒。从窗缝往外看，只见三个黑影围在供桌边狼吞虎咽。

借着月光，孙掌柜看清了它们的模样：瘦得皮包骨头，肚子却鼓得像水缸，喉咙细得只有手指粗。它们抢食时互相撕咬，黑紫色的长指甲把糕点抓得稀烂。

突然，其中一个黑影抬起头，露出张没有嘴唇的嘴——它竟是在用牙床直接磨碎芝麻糖饼！孙掌柜吓得一哆嗦，碰响了窗棂。三个黑影齐刷刷扭头，六只泛着绿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窗户...

第二天，孙掌柜病倒了，浑身长满铜钱大小的红斑。郎中看了直摇头："这不是病，是饿鬼留下的印记。"

原来孙掌柜做生意向来缺斤短两，灾年时还囤粮抬价，饿死过不少人。那些饿死的冤魂堕入饿鬼道，永远吃不饱，中元节才能上来找吃的。

"它们今年吃了你的供品，明年就会直接吃你的血肉。"郎中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当夜，孙掌柜梦见自己站在荒郊野地，四周挤满了皮包骨的饿鬼。它们撕扯着他的衣服，用尖牙啃咬他的皮肉。最可怕的是，他感觉不到疼痛，反而越来越饿...

惊醒时，孙掌柜发现自己站在米仓里，正抓着生米往嘴里塞。更恐怖的是，他的肚子已经胀得透明，能看见里面蠕动的米粒。

"掌柜的！"伙计撞开门，看见孙掌柜的嘴角已经裂到耳根，还在不停地往喉咙里塞米，米粒混着血从裂口往外冒。

七天后，人们在米仓里发现了孙掌柜的尸体。他的肚子爆裂开来，里面塞满了发霉的米粒。验尸的仵作说，这些米足够十个人吃一个月。

奇怪的是，孙掌柜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仿佛终于吃饱了。而他生前囤积的米粮，一夜之间不翼而飞，只在米仓地上留下几行湿漉漉的脚印，像是有很多人光着脚来搬过米。

后来每逢中元节，孙家米铺门前总会莫名其妙出现一碗盛得冒尖的白米饭，插着三炷香。有人说半夜看见三个黑影围着饭碗跪拜，其中一个特别像孙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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