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授徒

墨渊自膳堂风波归来时，暮色已如墨汁倾入窗棂，将寝殿染得半明半晦。他扶着案几缓过气来，指尖触到丹田处仍在翻涌的灵气，忽尔想起日间那道惊鸿一瞥——苏清雪垂眸时睫羽投下的阴影，竟与三百年前那人眉心的朱砂痣分毫不差。指节无意识地叩了叩青玉镇纸，案头《上清玉简》被震得簌簌作响，却压不住心底漫起的雾色。

花开两枝，各表一朵，另一边.....

“头大啊！”清虚子正对着案头玉简长吁短叹....

清虚子身为凌霄宗九长老，独居摘星峰，素日最得意的便是那身“孤云野鹤”的做派，所以代任宗门外门执法长老，终此一生也未收过任何徒弟，哪曾想此次机缘巧合之下收了个先天道纹体弟子，直呼牛批，兴冲冲的带着去洗了髓，逛了丹药阁，跑了藏经阁，而后又去演武场炫耀了一波，结果出来后麻了，不知道咋教不说，还给这位新鲜出炉大弟子惹了一身骚气.....这特么，跟谁说理去？眼看着该授课了，可有什么功法是比《太初道纹录》更牛，更合适的吗？倒是有本《九霄雷典》，可入门极难，需先引雷入体，淬炼肉身及元神，每一道雷霆皆如利刃穿心，稍有不慎便会灰飞烟灭，而后需要引导雷霆，灌注全身经脉，成就无上雷体，尚可修炼，而且还是残篇...只怕是.......

哎，可算是完求了，清虚子欲哭无泪，这咋教？满脸愁容....

“或许……”他突然拍案而起，震得茶盏里的浮叶簌簌乱颤，“先天道纹体本就自带天道纹路，若以道纹为引，定能补全这雷典残篇.....”且玉不琢不成器，依我看，此等天才，做温室里的花朵反而会毁了他，而且这就是个惹祸的妖精，再宗门还不知道出什么幺蛾子呢，不如让他历练去吧，嘿嘿，还能避避风头，提升实力，一举三得啊，简直妙哉、妙哉啊......

说干就干......

“次日卯时三刻，墨渊踩着晨露踏入摘星峰主殿。雕花木梁间悬着七盏琉璃灯，将清虚子映得半明半暗——老道正盘腿坐在云纹蒲团上，指尖绕着枚玉简转圈圈，山羊胡随着呼吸一翘一翘。

“弟子见过师尊。”墨渊恭谨行礼。

“嗯……”清虚子拖长调子抬眼，突然拍着膝盖笑起来，“小墨啊，你这先天道纹体生得妙，可知道为师昨夜梦见什么？”

墨渊微怔：“弟子愚钝。”

“梦见你站在雷池中央！”老道突然起身，宽大的道袍扫过案几，茶盏里的残茶泼了一地，“周身雷霆缠绕如银蛇，端的是……”话未说完又猛地摇头，从袖中抖出三卷泛着紫光的残页，“罢了，天机不可泄！”

墨渊盯着那雷光隐隐的玉简，忽觉丹田处道纹微微发烫：“这是……”

“《九霄雷典》残篇。”清虚子将玉简往他怀里一塞，又往他腰间挂了个缀着雷纹的锦囊，“里面是三枚‘引雷淬体丹’，记住寅时三刻面朝东方服下，炼化时需守住泥丸宫，若觉得心口剧痛……”老道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就喊师尊名字，我在云端给你护法！”快去吧快去吧，去见见世面去.....

“师尊！”墨渊终于抓住话头，“弟子才入门三日，尚未习过基础剑诀，如何能……”

“基础剑诀？”清虚子捻须大笑，突然抬手一指，墨渊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道清风托着往后退去，“你道纹入体时已通了七窍，昨夜逛藏经阁时又默记了《流云步法》，逃命足够了！”

“那雷典……”

“雷典需以道纹为引自行推演。”老道背着手往内室走，声音透过翡翠屏风飘出来，“若遇瓶颈便想想为师的话——玉经琢磨多成器，剑拔沉埋便倚天！”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殿门轰然闭合，墨渊踉跄着退到台阶下，手里还攥着那卷残篇。

晨雾漫过脚踝时，他终于回过神来，望着紧闭的殿门喃喃：“我特么.......拜师三天就得历练？”忽然想起腰间锦囊，伸手一摸，竟还有枚刻着“摘星峰”三字的传音符。

墨渊满头黑线地将传音符收入袖中，抬头望向云雾缭绕的摘星峰尖——朝阳正从峰顶跃出，将他影子拉得老长。墨渊叹了口气，转身向山下走去，刚走几步突然转身，急切的叫道：”师尊，我是个练气期的小卡拉米，我.....我没钱吃饭啊......“回应他的除了那声穿云裂石的哀嚎拖曳出的绵长回响，天地间只剩万籁俱寂的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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