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林子清辞行

崇祯八年就这样草草地结束了，崇祯九年已经悄然到来，没有义军，没有兵祸，所有的嘉兴人都沉浸在这难得的祥和之中。烟火，对联，美食，每个人都贪婪地享受着这一切。

年终岁尾二房一家人也除了开会之外难得聚在一起，不谈生意，没有勾心斗角，只是唠唠家常。这是唐汉醒来以后第一次跟“亲人们”一起过节。这种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今年是崇祯九年了，老二也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了，唐龙，有空去其他府上走动走动，看看有没有适龄的女子，给汉儿说一门亲事。”唐升在喝了几杯以后，吐露了自己的心扉，他作为一个普通人，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儿孙满堂。

随着微醺的状态，席间的气氛变得轻松，暧昧。大家无分长幼，随意打趣，觥筹交错，投壶，叶子好不热闹。有那么一瞬间，唐汉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前世，过年的时候家中也是这般热闹。

唐汉作为二房的话事人，将工作的规矩也改了改，二房工作的工人每年元夕到十五有十五天的假期。过年回来开工了，还有红包。

这规矩一出工人们都觉得新奇，打心里感激二少爷。反而让二房的口碑和名声传的极好，唐汉也成了嘉兴府有名的唐大善人。

开工伊始，林子清就来向唐汉辞行，自从剿灭完张宗汉，林子清就想带着海宁卫旧部前往前线抗击农民军，恰逢唐汉跟卢阎王搭上桥了，林子清就更想去投奔卢象升了。唐汉虽然不舍，但也没有办法，林子清是官家的人，是卫所的军人，他有自己的职责和使命。

新的一年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唐汉虽然不舍，但是还是同意了，给了钱粮和推荐信，让林子清去襄阳前线去了。其实唐家军现在装备还不全面，只有1营完全列装，由于军械所的产能限制，林子清2营的炮部实际上就是一个空壳子，没有大将军炮，那唐家军的既定战法肯定要打折扣，这也是唐汉不放人的原因。

不过现在说啥都晚了，唐汉没办法跟林子清明说，只能从账上支了些银两和粮食，让他们带着，以后可能就天各一方了，这也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双方互道保重，林子清带着部队浩浩荡荡就出发了，头也没回！

虽然海宁卫旧部走了，但是唐家军还要继续扩军，不仅如此，军械所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已经造出了第一款燧发枪，但是这种枪稳定性不够好，所以只是造了几款样枪，供唐汉及火枪手研究改进用。

出了正月了，大家都开始忙碌了起来，唐汉每天从睁眼忙到熄灯，脚打后脑勺后。但不管事的唐升确实闲人一个，新年一过，老二就十六了，可以考虑成个家了。唐升叫来唐龙，让他去司家走动走动：“唐龙，我们跟司家的去年的账，你去结算一下，顺便带上点礼物，跟司家三房走动走动，我看司家有三房有两个丫头跟老二年纪相仿，要来八字，如果我们能够跟司家结成亲家，那以后我们在唐家的势力就更加稳固了。”

唐龙是唐升的忠仆，他平生没有什么大的理想，只要老爷能够少爷能够平平安安，家族传承，少爷小姐能够平安长大，结婚生子，自己这一辈子也就值了。听到老爷交给自己这个差事，唐龙乐开花了。

唐汉还不知道，自己要被老爹安排相亲了。本来能够结婚是一件喜事，但是现在时局动荡，个人的命运早已不能够自己掌握，有很多比结婚更值得做的事情。唐汉看了前两天的邸报，心里有所欣慰，卢象升率军驰援被农民军包围的滁州，先锋林子清部打破贼军，仅微弱的伤亡斩贼一千两百余级收复数州失地。邸报上并没有详细说明战绩，但是寥寥数语却道尽了唐家军的训练成效。

几日后，唐汉收到了一封来信，唐汉不以为意，但拆开之后，落款确实卢象升。唐汉怀着无比激动，无比忐忑的心情开始读信。内心的激动溢于言表。唐兴从没有见过公子这样失态，好似疯子一般，一会皱眉一会大笑的。唐汉看完信，把信往桌子上一拍，大喊一声：“好！”

唐兴这才凑到跟前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唐汉喜笑颜开，开始耐心地给唐兴讲述发生的事情：“先前我们在进攻张宗汉的时候，我们沿用的鸳鸯阵阵法本以为只适合小规模作战，但是林子清他们襄阳前线，对付农民军，也使用这种打法，打破敌军。以近乎零伤亡的代价，打破敌军，一仗，斩杀贼军一千多人。看来这一阵法已经通过了大规模作战的实战检验，大量运用了。”

唐兴一听公子的战法在实战中得到了肯定，顿时也欢呼起来。这种各兵种配合的阵法不仅可以提高作战中对敌的杀伤力，还可以有效的保护自身，减少伤亡，真可以称得上是一举两得。

唐汉赶紧补充：“唐兴，别高兴了，现在海宁残部已经离开了，唐家军的兵力现在明显不足，你赶紧去再招募一些兵士，一定要保证唐家军的规模。”唐兴领命而去。

又三个月过去了，唐汉手里的军械所除了打造火器之外，新造的燧发枪，终于在经过三个多月的反复试验后成功列装唐家军。

1营在全面换装后，鲁旭每天喜滋滋的，睡觉都抱着它，感觉这东西比娘儿们还亲。每10天就要把部队拉到山里演练一番，眼瞅着这射程更远、进度更高、更稳定，鲁旭一见到唐汉就开始夸少爷新购进的这批火铳真好。鲁旭不知道这个装备不是他们从海外购进的，而是他们自己的军械所造出来的。

唐汉每次听到鲁旭夸燧发枪，自己心里也美滋滋的，毕竟鲁旭作为一线的指战员，他们夸的装备才是真正的好装备。唐汉意识到现在他们处在一个动荡的时代，战法、兵器、甚至各种技术的革新都很重要，千万不能墨守成规。看来是时候建一个学校了，应该把这些实际的作战经验传承下去，应该有地方专门研究装备的革新升级，更应该跟上时代的潮流，那个闭关锁国，落后世界几百年的东方雄狮，不会再沉睡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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