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剿匪

盐场内，张宗汉的沿途眼线早就将唐家军的行军路线告知张宗汉。张宗汉起先还紧张了一下，但是一听唐家军竟然没有直接杀奔盐场而来，而是去海宁卫了，心中大喜，又不禁得意起来：看来上次血洗海宁卫，筑京观起到了震慑作用，冠军这是害怕了。

唐家军在海宁卫祭拜完立刻改变之前的行军策略，大军昼伏夜出，仅一日就已在盐场外围准备好。

刚过亥时，大军就已在盐场外围布置完毕，3个营的人马已经守住盐场外围的各个外出要道。此时场内家家户户都已熄灭灯火，四周一片寂静。

唐汉立刻让鲁旭组织斥候小队，检查周围盐场周围是否有暗哨。如果有，立刻清除。

一炷香之后，鲁旭过来报告说盐场周围已检查完毕，没有发现任何暗哨，只有在大寨的木墙上有少数岗哨值守。

唐汉下达命令：三个营的人马守住下山要道，所有炮兵朝着山寨进行轰击，步兵负责在要道上拦截从山寨上溃逃的贼寇。

今晚上的夜色真好，正所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四周的寂静被一颗绚烂的烟花打破了，山寨上的岗哨还在望着天空，不想从树林深处却飞过来十数个炮弹，虎蹲炮的散弹打穿了几个岗哨的身体，大将军炮只一轮齐射就将山寨的木墙撕开一道口子。

睡梦中的张宗汉被炮声惊醒，四周密布鼓声，山寨内已经乱作一团。张宗汉已顾不得身边的娘们，抄起衣服和大刀就出门了。现在他已经无力掌控局面，小喽喽纷纷从大寨的各个出口奔下山去逃命。然而这正中了唐汉的下怀，等待他们的是唐家军的火铳。

“砰砰砰”，火铳激发的声音此起彼伏，下山的义军兵士都倒在火铳之下，喊杀声震天响，但就是看不到人。

山寨里的人更慌了，有火器的声音，有鼓声，有喊杀声，甚至可以看到炮弹，但就是看不到敌人！现在任谁都不能冷静了，就连一向清醒的张宗汉，此时也认为这不会是海宁卫的阴兵复仇吧？

炮弹还在如雨点般倾泻，中炮死伤者不计其数。外面的鼓声更加密集了，喊杀声更响了!张宗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让老二收拢残兵，不要再分散出击了，这样只会被他们逐个击破。

不一会张宗汉和老二就聚集了三五百人，张宗汉决定率领这几百人突围，以便日后东山再起。但是唐汉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唐家军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前面的刀盾手组成了一道贴墙，不断地逼近大寨。但在黑夜之下，人的视力减弱，根本辨别不出墨绿色的唐家军军装，木墙上的守军只能看到一排移动的盾墙正朝着大寨逼来。刚看了一眼，就听到火铳响，墙上的守军应声倒地，头上身上有好几个窟窿。

在木墙边的张宗汉看到墙上的守军纷纷掉了下来，不由得先胆怯起来。

整齐的脚步声正在靠近，这种频率，整齐划一，对敌人心里产生巨大的震慑。张宗汉握刀的手不由得开始颤抖了。

脚步声听了，盾牌立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城内的慌乱同样也停止了，张宗汉看着越来越多聚拢的兵士，瞬间心里有了底气。他命令手下兵士打开大门，自己就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张宗汉回想起当初，自己和几个兄弟为了反抗暴政，打死盐监，一步一步发展起来，但是随着队伍逐渐壮大，自己也开始迷失，活成了自己当初最讨厌的样子，劫掠商队，清楚队伍中的异己。老三被杀，自己率人血洗海宁卫，就算自己不仁，但他这就是义字当先。

拜过庭院中的关公像，他挥舞大刀带着身边的兵士冲击唐家军的盾墙。

“射击！”随着命令下达，此起彼伏的火枪声想起，冲在最前面的义军兵士倒下一大片。张宗汉内心盘算着火铳手射击后应该装填了吧，他在等待，火铳手装填的时机就是他们破阵的最佳时机。

但是他始终没有等到枪声停下的时刻，枪一直在响，没有间歇，而这种无差别射击，只要在冲锋的路上就没有躲避的机会。

这种打法义军第一次接触，可以说在他们冲向唐家军的那一刻就预示着失败。前赴后继的义军倒在冲锋的路上，好不容易有人逃过子弹，还没接近盾墙就被阵中的长矛捅死了，躲过长矛攻击的人，就算近前也会被盾牌撞翻，被赶上的镗耙手干掉。

每个士兵都有自己的任务，没人士兵也有自己的战术打击目标，官军配合的很紧密，不给人喘息的机会，自己身边这点人马不到半个时辰就全部折损，老二也倒在冲锋的路上。张宗汉知道，大势已去了，为了减少更多的损失，他赶紧命令幸存者从其他大门方向突围。

弟兄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了，当初一起起义八兄弟，如今只剩自己了。官军的阵法没有一丝破绽，中远距离用火铳，近距离有长矛，到跟前了还有大盾。跑也不是，打也不是，张宗汉几次杀到盾墙前，但自己的大刀根本打不破盾墙，而且进攻不敢有一丝松懈，稍有停滞，盾墙后就会戳来几只长矛，纵使自己闪转腾挪，也浑身伤痕累累。

身边只剩几十人了，大家人心惶惶，有人提出不如投降算了。张宗汉知道，自己如果投降，那等待他的就是凌迟处死，就算官军会放过他手下的其他弟兄，但他作为元凶首恶，不仅对抗朝廷，还血洗海宁卫，罪大恶极，朝廷是不会放过自己的。想到这里张宗汉摇头叹息，自己没能给代领兄弟们过上更好的生活，反而让他们陷入险境，他心中愧疚万分。

“走，都走，都回去搂着婆娘过日子去吧，别再干这杀头的买卖了。”张宗汉遣散身边最后的兄弟们，他要以一人之力阻挡官军，为剩下的兄弟们拖延时间，好让他们能够逃走，但张宗汉没有想到的是，唐家军不会给他机会，唐汉不会，林子清更不会。

张宗汉提刀向前，仅冲了几步，火铳响起，枪口喷射出的火焰着凉了盾墙后面的正义与复仇，张宗汉倒在血泊了，他身边的那些兄弟，同样倒在血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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