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血

篝火将人脸照成跳动的鬼影。

我盯着系统界面里闪烁的【功德值：3】，指尖在虚拟按钮上悬停。十支青霉素悬浮在光幕中央，标注的价格刚好是地窖里藏着的十个妇孺的性命。

"咳咳...哥..."地窖传来陈穗的呜咽，像钝刀在刮我的脊椎。

青铜面具反射着冷光，五个骑兵在土垣外竖起人皮旗。领头的用马鞭挑起具尸体："奉旨征粮！藏匿粟米者，视同谋逆！"

流民堆里炸开惨叫。我亲眼看见那个总给穗穗塞草根的赵婆婆被拖出去，她干瘪的胸膛被马刀剖开，兵痞在胃囊里翻找未消化的草籽。

"要见血了。"苏半夏突然在我掌心写字。这哑医的手指冰凉，竟能穿透我袖中紧握的匕首。她灰眸扫过骑兵腰间的铜牌，那里刻着户部特有的貔貅纹。

系统警报突然尖锐：【检测到群体恐慌情绪，触发支线任务——保住地窖】

我猛然醒悟。征粮使真正的目标不是粮食，而是地窖里那口能出水的古井！干旱三年，这方圆百里唯一的水源...

"阿砚！穗穗抽过去了！"母亲从地窖探出头，一缕白发黏在冷汗淋漓的额头。几乎同时，骑兵头领突然抽动鼻翼，狼似的目光钉死我们藏身的土墙。

功德值开始跳动。

救一人+1，死一人-5——系统在我视网膜上投射出血红算式。地窖十人，现在杀了他们能换十支青霉素，但系统会直接崩溃。

马蹄声如惊雷逼近。

"接着！"我甩给苏半夏一包硝石，那是昨天从茅坑墙根刮来的。在妇人惊骇的目光中，我扯开衣襟露出胸膛，朝着骑兵举起双手。

"官爷！我知道哪里有粮！"

马刀擦着耳际划过，削断我几缕头发。头领青铜面具下传出沙哑笑声："小崽子，你最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苏半夏把硝石倒进陶罐，正将地窖积存的尿液缓缓注入。白雾升腾中，罐壁凝结出晶莹的冰花——在这个旱了三年的地狱，这是神迹。

流民们潮水般跪倒。骑兵的马匹惊恐嘶鸣，前蹄高高扬起。我趁机扑向头领的马鞍，袖中匕首精准挑断他腰间铜牌的系绳。

"苍天垂怜！"我高举铜牌，让貔貅纹在月光下清晰可辨："户部裴大人赐下仙法！"

系统提示音在混乱中响起：【制造群体信仰波动，功德值+20】。但当我兑换出青霉素时，发现苏半夏正凝视着铜牌内侧——那里有道新鲜的刀痕，恰好抹去了某个名字的最后一笔。

地窖深处突然传来婴儿啼哭。骑兵头领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马刀竟转向同僚脖颈。热血喷溅在我脸上时，我听见他压低声音说："裴元礼大人向您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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