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撑腰

“什么！”

谢云谏那双深邃的眸子骤然一缩，眉头拧得更紧。

按着回门的规矩，午膳过后便该回来了，可眼瞧着日头都快偏西了，仍不见姜黎的人影。

他心头那点不安越放越大，这才差了流火出去打探。

不成想，竟真是出了事！

流火见自家主子脸色沉凝，心下也是焦急：“世子，那接下来……可要属下带人过去？”

谢云谏眉目沉沉，思虑着对策，低声吩咐几句。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

说完，打开门，轻手轻脚出去了。

王府云昭阁内，王妃也坐立不安。

云昭阁内，王妃坐在椅子上愁眉不展。

丫鬟进来奉茶，装作不经意开口。“这都快到用晚饭的时候了，世子妃怎么还不回来。”

话音刚落，端王就从外面进来，神情看起来格外焦急。

“随我去趟太尉府。”

“怎么了？”

听见要去太尉府，王妃立刻站起来，脸上写满担心。

王爷眉头拧紧。

“黎儿在太尉府被动了家法。”

“来不及多说了，快走吧。”

王妃心头一紧，知道此时不能耽误，赶紧随着王爷往外走去。

两人疾步出了王府，登上了早已备下的马车，车夫一扬鞭，马车便辘辘地朝着太尉府的方向急驰而去。

流火立在王府门内，目送着马车在夜色中远去，轮廓渐渐模糊。

世子爷果然深谋远虑，要是让他去，怕是不合礼数。

由王爷王妃出面，既是长辈探望，又是为儿媳讨公道，名正言顺，太尉府那边再如何，也得掂量掂量。

马车行得飞快，车厢内却是一片沉凝。

王妃柳眉紧蹙，看向身侧面色同样不佳的端王，心头的担忧几乎要满溢出来：“王爷，您是如何得知黎儿在太尉府出事的？”

端王此刻亦是心急如焚，只盼着能快些赶到。

听王妃问起，便简短回道：“本王见她迟迟未归，心中已有些不安，便想着遣人去太尉府问问。谁知刚走到前院，便撞上了流火，是他将此事告知于我的。”

流火？

王妃闻言，心下更是疑窦丛生：“流火不是谏儿身边伺候的人么？他怎会知晓此事，还特意来寻您？”

端王此刻哪里还有心思去细究这些枝节，他不耐地摆了摆手。

“眼下管不了那许多了。左右是咱们的儿媳在娘家受了委屈，人又迟迟未归，于情于理，我们都该亲自走这一趟。先去瞧瞧情况再说。”

王妃见他神色焦灼，也晓得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便将那点疑惑暂且压下，一颗心只七上八下地为姜黎悬着。

不多时，马车在太尉府门前稳稳停住。

端王率先下了马车，王妃随后也由侍女扶着下来。

二人不及整理仪容，便快步走到朱漆大门前。

端王抬手，重重叩响了门环。

吱呀一声，门从里头拉开一条缝，一个小厮探出头来，睡眼惺忪。

待看清门外立着的竟是端王与王妃，那小厮脸上的困倦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我的老天爷！

怎么偏偏是这个当口，端王爷和王妃娘娘竟亲自登门了！

方才府里才闹得那般不可开交，大小姐还受了家法，这可如何是好！

他舌头打了结一般，哆哆嗦嗦地问道：“不……不知王爷王妃到访，所……所谓何事？”

端王负手而立，自有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目光落在门缝后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上：“今日我儿媳回门，按理说早该回府了，却迟迟不见人影。本王不放心，特来看看。”

我的老天爷！

怎么偏偏是这个当口，端王爷和王妃娘娘竟亲自登门了！

方才府里才闹得那般不可开交，大小姐还受了家法，这可如何是好！

这要是让端王府的人瞧见了……

这看门的小厮心里头咚咚直打鼓，冷汗都要下来了。

可王爷王妃亲自登门，总不能将人拒之门外吧？

他脑子飞快转着，慌忙给旁边另一个机灵些的小厮递了个眼色。

那人也是个明白的，悄没声息地转身，拔腿就往里头跑。

这边，看门的小厮脸上已经挤满了讨好的笑容，将门大大敞开。

“快请进，快请进！我们老爷这会儿怕是还在书房忙着公务呢，小的这就让人去通禀一声。”

端王和王妃并未多言，随着那小厮一路穿过庭院，径直来到了前厅。

前厅里灯火通明，姜显端坐在主位之上，瞧见端王和王妃进来，他连忙站起身来，拱手相迎。

“不知王爷王妃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找上门来了？

前脚才刚动了家法，后脚亲家就到了！

这端王府的消息，未免也太快了些！

姜显心里头叫苦不迭，后背隐隐有些发凉，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

端王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并未接话，径直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王妃也随之落座。

姜显那点子心虚和不自在，哪里逃得过端王的眼睛。

端王端起侍女奉上的茶，轻轻拨了拨浮沫，却不饮，只是将茶盏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这才抬眼看向姜显，脸色沉了下来。“本王一路过来，怎不见世子妃？”

姜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原以为端王会先寒暄几句，哪知道竟是这般开门见山，直截了当！

姜显抬手，偷偷用袖口揩了揩额角渗出的细汗，眼神躲闪，嘴里支支吾吾地应付着：“黎儿……黎儿她，这会儿正跟她姨娘在屋里说话呢。”

这话一出口，他自个儿都觉得心虚。回门是回门，可哪有女儿家回门，跟个姨娘能从晌午说到这日头偏西的？

端王何等人物，哪里瞧不出他这点子言不由衷。

他也不点破，只寻了个离姜显稍远些的位置，袍裾一撩，慢条斯理地坐了下来。

“哦？本王与王妃在家中左等右等，总不见世子妃回府，还当是……黎儿在娘家受了什么委屈，被谁欺负了呢。”

他这话语调平缓，却敲在姜显的心坎上。

姜显听着这话，只觉得后背的冷汗瞬间就浸湿了中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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