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演戏

翌日，天色微曦，雄鸡尚未报晓。

叶辰早已习惯了早起，混沌圣体让他即便只睡很短的时间，也能精力充沛。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扰了身旁仍在熟睡的洛璃。

少女的睡颜恬静而美好，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不知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叶辰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目光中满是柔情。

“璃儿，等我回来。”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换上那身灰色的杂役服，推开门，朝后山药圃走去。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带着丝丝凉意，沁人心脾。

药圃之中，孙长老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闭目打坐在一块青石之上，周身有淡淡的灵气萦绕。见叶辰到来，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小子，不错，很勤勉。”孙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晨起的沙哑。

“弟子参见孙长老。”叶辰恭敬行礼，“今日还是照料那三亩凝露草吗？”

“嗯，”孙长老点了点头，“昨日你做得很好，凝露草的精神头都比往日足了些。记住，持之以恒，方能有所成就，无论是照料灵药，还是修炼，皆是如此。”

“弟子谨记长老教诲。”叶辰应下，便拿起工具，走向那片熟悉的凝露草田。

他依旧一丝不苟，拔草、松土、引来灵泉水细致浇灌。阳光逐渐驱散薄雾，金色的光辉洒在药圃中，也洒在叶辰专注的侧脸上，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入泥土之中，但他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件事——做好眼前的事，积累每一分力量。

而此时，杂役院的小木屋内。

“唔……”洛璃在一阵急促的鸟鸣声中悠悠转醒，她伸了个懒腰，玲珑的曲线在晨光下若隐隐现。

“糟了！”她猛地坐起身，看着窗外已经大亮的天色，心中一惊。

昨日被马管事训斥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若是今日再迟到，怕是真的要被扣除那“珍贵”的月例灵石了。虽然她不在乎那几十块下品灵石，但也不想平白无故地被人痛骂一顿。

“叶辰这家伙，也不知道叫我一声！”洛璃嘟囔了一句，但随即想到叶辰是为了不打扰自己休息，心中的那点小埋怨便烟消云散了。

她手忙脚乱地穿上那身并不合体的杂役服，简单梳洗了一下，便如一阵香风般冲出了小木屋，向着宗门前殿的方向疾掠而去。以她化神后期的底子，即便不动用太多灵力，这赶路的速度也远非寻常杂役可比。

当洛璃跑到宗门前殿与山门之间的青石广场时，发现马管事竟然还没到。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暗道侥幸。

拿起扫帚，洛璃开始清扫。有了昨日的经验，她今日的动作更加娴熟。宽大的扫帚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灵巧地将落叶与尘土归拢到一处。

然而，她这般绝色，即便穿着杂役服，也依旧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那清丽脱俗的气质，与这粗鄙的扫地活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反而更添了几分异样的诱惑。

不多时，广场上便聚集了不少目光。

“快看，是那个扫地的仙子师妹！”

“啧啧，真是绝了，这等姿色，怎么会甘心当个杂役？”

就在洛璃专心扫地，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之际，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三名身着青色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正从远处走来。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倨傲，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欲望，正是内门弟子中颇有些名气的刘峰，修为已达筑基中期。他身后跟着两名跟班，也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此刻正对着洛璃指指点点，低声嬉笑着。

“刘师兄，你看那小妞，当真是人间绝色啊！”左边的跟班，一个贼眉鼠眼的瘦高个，谄媚地说道。

“是啊刘师兄，这等货色，比咱们内门的那几位娇滴滴的师妹可有味道多了，没想到一个杂役弟子里，竟藏着这等绝品！”右边的矮胖子也附和道，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刘峰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洛璃曼妙的曲线上游走，眼中闪过一丝火热。他身为内门弟子，平日里眼高于顶，对这些杂役弟子向来是不屑一顾的。但今日见到洛璃，却不由得心头火起。

“哼，这等姿色，埋没在杂役院，当真是暴殄天物。”刘峰舔了舔嘴唇，带着一丝邪笑，朝洛璃走了过去。

“这位小师妹，扫地多辛苦啊，不如跟哥哥们去快活快活？”刘峰走到洛璃面前，语气轻佻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侵略性。

洛璃停下手中的动作，秀眉微蹙。她抬起头，清冷的目光看向刘峰，红唇轻启，声音如冰泉般冷冽：“这位师兄请自重。”

她心中已然升起一丝怒意。想她堂堂九尾天狐圣女，何时受过这等宵小的调戏？若非顾忌暴露身份，她一根手指头就能将这几人碾死。

“哟，还挺辣！”那名瘦高个怪笑一声，“小师妹，刘师兄可是内门弟子中的翘楚，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不识抬举！”

“就是，跟了刘师兄，保你以后在青玄宗吃香的喝辣的，何必在这里受这份苦？”矮胖子也帮腔道。

洛璃冷哼一声，懒得与这些跳梁小丑多费唇舌，转身便要继续扫地。

“等等！”刘峰见洛璃如此不给面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自诩风流倜傥，在内门也颇受一些女弟子青睐，何曾在一个小小的杂役弟子面前吃过瘪？

就在这时，那贼眉鼠眼的瘦高个忽然“咦”了一声，他凝神感应了一下洛璃身上的气息，随即怪笑道：“刘师兄，我发现了，这小妞身上灵力波动微弱至极，恐怕只有炼气期一层的修为！连灵根都未必有！”

此言一出，刘峰和矮胖子皆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更加炽热的光芒。

炼气期一层？那简直就是蝼蚁般的存在！

“炼气一层？”刘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师兄我‘怜香惜玉’了！小美人，今天你是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他眼中闪过一丝淫荡，认定洛璃之前那副清冷模样不过是故作姿态，想玩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一个炼气一层的杂役，能有什么反抗之力？在这青玄宗，实力就是一切！况且，现在杂役堂的管事也不在，正是他们为所欲为的好时机！

话音未落，刘峰那只蒲扇般的大手便猛地朝洛璃雪白的皓腕抓去！他乃筑基中期的修士，这一抓虽然未尽全力，但也带上了几分灵力，速度极快，寻常炼气期修士根本无法躲避！

“刘师兄威武！”瘦高个和矮胖子在一旁起哄叫好，仿佛已经看到了洛璃被刘峰抓住后哭喊求饶的场景。

然而，就在刘峰的手即将触碰到洛璃的瞬间，异变陡生！

洛璃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娇躯只是微微一晃，便如一片羽毛般轻盈地向后飘出数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刘峰的咸猪手！

“嗯？”刘峰一抓落空，不由得一愣。

他刚才那一抓，虽然随意，但自信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片子是绝对躲不开的。

“好俊的身法！”矮胖子和瘦高个也是面露讶色。

他们不敢相信，一个区区炼气期一层的杂役弟子，竟然能如此轻巧地躲开筑基中期修士的擒拿！这简直匪夷所思！

“小贱人，还敢躲？”刘峰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他堂堂内门弟子，若是连一个炼气一层的杂役都拿不下，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他低喝一声，体内灵力运转，再次欺身而上，双爪齐出，带起阵阵劲风，向洛璃笼罩而去！这一次，他用了五成力道，速度更快，角度也更加刁钻！

洛璃心中暗骂，她不想暴露修为，只能凭借着曾经身为至尊境强者的战斗本能和对身体的极致掌控，施展一些凡俗武学中的步法进行躲闪。这些步法虽然在真正的修仙者眼中不值一提，但用来应付一个粗鄙的筑基中期修士，却也勉强够用。

只见洛璃身形飘忽，如弱柳扶风，又似蝴蝶穿花，在刘峰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辗转腾挪。她的每一次闪避都妙到毫巅，仿佛能提前预判到刘峰的攻击落点一般。

“该死！这贱人怎么这么滑溜！”刘峰越打越是心惊，也越打越是愤怒。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笨拙的大熊，正在被一只灵巧的狐狸给戏耍一般，无论如何都抓不住对方。

周围的弟子越聚越多，对着场中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不是内门的刘峰师兄吗？他在干什么？”

“好像是在调戏那个新来的扫地师妹！”

“嘶！刘师兄可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啊，怎么连一个杂役弟子都拿不下？”

“那女弟子身法好生诡异，看起来修为不高，但每次都能险险避开！”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刘峰的脸色涨得通红，感觉自己的脸面都被丢尽了。他怒吼一声：“小贱人，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给我站住！”

他猛地催动体内灵力，就要施展一门威力不俗的法术，势要将洛璃擒下。

洛璃心中一紧，她知道，单凭简陋的凡俗步法，是躲不开法术攻击的。若是逼不得已，她也只能稍微显露一丝修为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洛璃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不远处宗门前殿的侧门晃悠悠地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打着哈欠，正是杂役堂的马管事！

洛璃心中顿时灵机一动！

机会来了！

她故意脚下一个踉跄，仿佛体力不支，险些被刘峰的掌风扫到，口中发出一声惊呼，身形狼狈地朝着马管事的方向“跌”了过去。

“马管事！救命啊！马管事！”

洛璃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和惊恐，眼眶瞬间就红了，几滴晶莹的泪珠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挂在长长的睫毛上，我见犹怜。

她一把冲到马管事身旁，躲在他身后，伸出纤纤玉指，指着一脸错愕的刘峰等人，哽咽道：“马管事，他们……他们……呜呜呜……他们欺负我！说我是杂役弟子，就要……就要轻薄于我！还想强行掳走我！”

那演技，当真是炉火纯青，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马管事本来正睡眼惺忪，被洛璃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再一看洛璃那梨花带雨、惊魂未定的模样，以及对面那几个面色不善的内门弟子，顿时明白了几分。

他本就是个护短之人，而且洛璃昨日虽然迟到，但今日却表现不错，又生得这般楚楚可怜，他心中的天平立刻就倾斜了。

再一听洛璃说这些内门弟子竟敢公然调戏、甚至想强掳杂役弟子，马管事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岂有此理！”马管事怒喝一声，挺身而出，将洛璃护在身后，指着刘峰等人骂道：“好你们几个内门弟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在宗门重地，公然骚扰我杂役堂的女弟子！成何体统！眼里还有没有宗门规矩了！”

马管事虽然修为不高，只有筑基中期，但身为杂役堂管事，代表的是宗门的脸面和规矩。他这一发怒，自有一股威势。

刘峰等人也没想到马管事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洛璃这小贱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冷若冰霜，转眼就哭得梨花带雨。

“马……马管事，你别听她胡说！是她先勾引我们的！”刘峰还想狡辩。

“勾引？”马管事冷笑一声，“就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的货色，也配人家姑娘勾引？我呸！当我眼瞎不成？刚才你们那副凶神恶煞要强抢民女的嘴脸，老夫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我……我们……”刘峰被马管事一番抢白，顿时语塞。他知道，这事儿闹到管事这里，他们理亏，若是再被捅到戒律堂，少不得要受一番责罚。

“还不快滚！”马管事怒目圆睁，“再敢在此处纠缠，休怪老夫上报执事堂，治你们一个败坏宗门风气之罪！”

刘峰三人见马管事动了真怒，又见周围围观的弟子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目光让他们如芒在背，知道今日是讨不到好了。

“马管事息怒，我们……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刘峰咬了咬牙，虽然心中不甘，但也只能认栽。他恶狠狠地瞪了洛璃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我们走！”刘峰带着其余两人，灰溜溜地钻入人群，狼狈逃窜而去。

见那几人离开，洛璃这才“怯生生”地从马管事身后探出头来，对着马管事盈盈一拜，感激涕零地说道：“多谢马管事为弟子做主，若非管事及时出现，弟子……弟子今日恐怕就要遭了毒手了！”

马管事看着洛璃那副感激涕零、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的那点起床气也消散了大半，反而升起一股保护弱小的正义感。他摆了摆手，道：“无妨，职责所在。洛璃啊，你今日表现不错，不仅没有迟到，还能在危难之时保持冷静，很好！”

他哪里知道，洛璃刚才那番“冷静”全都是演出来的。

“都是管事教导有方。”洛璃顺势拍了个马屁。

马管事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得色，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道：“嗯，孺子可教也！好了，继续打扫吧，莫要耽误了时辰。”

“是，弟子遵命。”洛璃恭敬应道，拿起扫帚，继续清扫起来。只是那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笑意。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她轻易化解。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天水城，王家府邸之中。

王坤面色阴沉地坐在太师椅上，听着下方一名黑衣人的汇报。

“三少爷，属下无能，叶辰和那贱人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自从那日在百味街出现后，便再无踪迹。我们派人查遍了天水城及周边的城镇，都没有他们的消息。”黑衣人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一丝惶恐。

“废物！一群废物！”王坤猛地一拍桌子，名贵的紫檀木桌案上应声出现一道裂纹。他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那个金丹期的就算了，可你们连一个小小的炼气期都找不到！本少爷养你们何用！”

那日在百味街被洛璃以金丹威压逼迫下跪求饶，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三少爷息怒！”黑衣人吓得连忙磕头，回忆道：“那叶辰身边似乎有高人相助，否则以叶辰那炼气四层的修为，我们又怎能找不到他啊！而且，那贱人的威压，绝非寻常修士可有！”

王坤闻言，眼神闪烁。他也觉得有些蹊跷，一个能爆发出金丹期威压的女子，怎么会跟一个炼气期的废物在一起？

“不管她是什么来头！敢让我王坤丢脸，我定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王坤咬牙切齿地说道，“继续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我找出来！尤其是青玄宗十年一度的招徒大典刚刚结束，去查查新入门的弟子名单，看看有没有他们的踪迹！”

“是！三少爷！属下这就去办！”黑衣人如蒙大赦，连忙领命退下。

府邸之中，只剩下王坤一人，他眼神阴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叶辰，洛璃……本少爷很快就会找到你们的，到时候，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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