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真相曝光

清晨六点四十七分，陆明轩的皮鞋尖刚蹭到陆氏大厦的大理石地面，小周就抱着一摞文件从旋转门里冲出来。

他镜片上还沾着水雾，显然是从地铁站狂奔过来的：“陆总！顾氏发布会的直播链接我提前挂到官微了，林小姐要的同声传译设备——”

“先喝口水。”陆明轩抽了张纸巾递过去，目光扫过小周眼下的青黑。

昨夜他定的五个闹钟里，有一个是凌晨三点提醒小周给服务器打补丁，此刻年轻人喉结滚动着咽下冰水，指节还在微微发抖。

“昨天防火墙漏洞补好了？”陆明轩按开电梯，镜面墙映出两人紧绷的轮廓。

“补了三重。”小周把文件码齐，最上面的是林氏检测报告的复印件，“刚才试了下远程连线发布会现场的网络，延迟控制在0.3秒内——林小姐的问题一旦抛出来，我们这边的实时数据屏就能同步投到大屏上。”

电梯停在十八层，陆明轩接过文件时，指尖触到纸张边缘的褶皱。

这是林清瑶昨夜用钢笔圈出的三个问题，“云南”“排污”“环保评估”六个字力透纸背，墨迹在“排污”二字上洇开个小团，像滴没擦干的水。

“她今早五点给我发消息。”小周跟着走进办公室，电脑已经自动弹出发布会倒计时，“说药柜第二层的陈皮放多了，怕说话时嗓子发紧，让我提醒您别给她带薄荷糖。”

陆明轩拉开抽屉的手顿住。

他习惯在西装内袋备着薄荷糖，昨夜林清瑶视频时发梢滴水的模样突然浮上来——她裹着素色睡袍，指尖敲着检测报告说“要让陈昊然的新药变成新笑话”，发间沾着的水珠落进领口，在锁骨处洇出个浅淡的圆。

“九点整。”陆明轩看了眼腕表，金属表链扣在腕间的檀木手串上，“现在去会场。”

顾氏酒店的发布会场九点零五分坐满。

陆明轩坐在第一排正中央，左侧是举着摄像机的林氏公关，右侧是抱着笔记本的小周。

水晶灯在头顶晃着冷光，舞台背景板上“顾氏新药·草本奇迹”的烫金字体刺得人眼疼。

九点十分，林清瑶踩着细高跟走上台。

她穿了件月白色收腰西装，内搭同色衬衫，发间别着支银簪，垂落的碎钻在额角闪了闪。

台下记者席传来细碎的抽气声——谁都知道林氏药企的千金极少抛头露面，更别说主动站在竞品发布会上。

“各位好。”林清瑶的声音像浸了晨露的玉，清透里带着股说不出的稳，“作为医药行业从业者，我很荣幸受邀见证顾氏的新品发布。”她翻开手边的文件夹，激光笔红点落在背景板“天然草本”四个字上，“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三个问题想请教陈总。”

台下炸开一片骚动。

陈昊然原本靠在VIP席的皮椅上，听到“陈总”二字猛地直起腰，西装袖口滑下，露出腕间镶钻的百达翡丽。

“第一。”林清瑶的指尖敲了敲面前的检测报告，“顾氏云南药材基地去年提交的环保评估报告中，COD排放浓度标注为20mg/L，但林氏检测团队上周在基地下游河道采样，测得的实际浓度是——”她顿了顿，“208mg/L。”

闪光灯骤然密集如暴雨。

陆明轩看见陈昊然的喉结上下滚动，右手悄悄摸向西装内袋——那是他习惯按手机的动作，想来是在联系公关团队删热搜。

“第二。”林清瑶翻开第二页报告，“评估报告中提到基地采用‘生物降解法’处理污水，但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大量未拆封的聚合氯化铝包装袋。陈总，这是否意味着……”她抬眼直视VIP席，“顾氏所谓的‘环保工艺’，其实是化学药剂直排？”

陈昊然“唰”地站起来。

他的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领带歪在锁骨处，刚才还精心打理的发胶此刻黏成一绺：“林小姐，你这是恶意中伤！顾氏的检测报告都是——”

“都是环保局出具的？”林清瑶突然笑了，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照片拍在桌上。

照片里，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往采样瓶里倒清水，背景是顾氏基地的蓝白围墙，“这是上个月十五号凌晨三点，林氏无人机拍到的画面。陈总，需要我把视频也放出来吗？”

会场的投影幕布突然亮起。

小周在台下比了个“OK”的手势——刚才林清瑶说话时，他已经远程接管了顾氏的投影设备。

画面里，穿制服的男人正把浑浊的河水倒进下水道，另一个人举着空采样瓶对镜头晃了晃。

“第三。”林清瑶的声音突然冷下来，“顾氏新药的主要成分是基地种植的丹参，但长期受污染的土壤会导致重金属富集。”她转向台下，“郑医生，您作为药学界权威，能否说说这样的药材制成药品，会有什么后果？”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会场后方。

白发老者扶了扶金丝眼镜，拄着檀木拐杖缓步走上台。

陆明轩认得他——郑老不仅是林氏的常年顾问，更是药典修订委员会的专家。

“重金属超标的药材入药，短期可能引发肠胃不适，长期服用……”郑老翻开随身带的放大镜，对准林清瑶递来的检测报告，“会导致肝肾功能损伤。顾氏这款新药，根本是拿患者的健康当试验品。”

陈昊然的脸从青白涨成猪肝色。

他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砸向幕布，褐色液体溅在“草本奇迹”的“奇”字上，晕开团恶心的污渍：“你们联合起来陷害我！我要告你们——”

“告我们什么？”陆明轩突然站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根细针戳破了会场的喧嚣。

所有人转头看他时，他正举着手机，屏幕上是顾氏内部邮件系统的登录界面，“告我们曝光你让秘书伪造环保报告的邮件？还是告我们揭穿你让手下往检测瓶里灌清水的监控？”

陈昊然的手机在此时响起。

他颤抖着接起，听了两句突然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陆明轩不用猜也知道电话内容——小周昨晚补的防火墙，此刻正把顾氏这三年来的“环保黑账”往各大媒体邮箱里送。

“陈总要是想走法律途径，陆氏法务部随时奉陪。”陆明轩重新坐下，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不过我建议你先看看窗外。”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顾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电子屏上，正滚动播放着林清瑶刚才展示的检测数据。

红色字体刺得人睁不开眼，像团烧穿夜幕的火——那是陆明轩凌晨让人换掉的广告。

陈昊然最后看了眼投影幕布上的污水画面，抓起西装外套冲出门。

大门重重摔上的声音里，林清瑶低头整理文件，发间银簪闪过冷光。

陆明轩看见她的手指在发抖，却把检测报告折得方方正正，仿佛刚才的交锋不过是场普通的学术讨论。

发布会结束时已近中午。

记者们追着郑老问专业问题，林氏公关在给各家媒体发通稿。

陆明轩穿过人群走到台前，林清瑶正弯腰捡掉落的钢笔，发尾扫过他的手背。

“手还抖吗？”他轻声问。

林清瑶直起身子，眼底的灼光还未褪尽：“刚才在后台，我把陈皮含化了三颗。”她晃了晃西装内袋，里面露出半袋陈皮糖的包装纸，“郑老说，说话时气血要稳——”

“现在可以不稳了。”陆明轩握住她的手。

她的掌心还凉着，指节因为刚才用力捏文件泛着青白，“走，去吃你上次说的那家粥铺。”

林清瑶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终于露出个笑：“好。不过先——”她指了指他的西装内袋，“把你的薄荷糖分我一颗。刚才说那么多话，嗓子真的发紧。”

陆明轩笑着摸出糖盒，薄荷的清凉在两人之间散开。

窗外的顾氏电子屏还在滚动数据，而他们的影子叠在落地玻璃上，像两株在风里站稳的树。

深夜十一点，陆明轩推开公寓门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屏幕亮起，林清瑶的头像跳出来，背景是她药柜的暖黄灯光。

“明轩。”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急促，“我让人去顾倾城的旧仓库了……他们说，地下埋的不止赔偿协议。”

电话里传来模糊的碰撞声，像是铁锹铲到了什么硬物。

陆明轩摸向腕间的檀木手串，“慎独”二字硌着皮肤。

“等我。”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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