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暗流涌动

深夜十一点十七分，陆明轩的公寓里，落地窗外的细雪还在簌簌落着。

他的指节抵着大理石桌面，手机屏幕的蓝光在脸上投出明暗不定的阴影。

邮箱里那张模糊照片被放大到最大，碎钻胸针的反光刺得他瞳孔微缩——三年前那个雨夜，他在车祸现场的副驾驶座上，也见过同样的闪光。

"叮"的一声轻响，是微信提示音。

他下意识摸向手机，屏保跳出林清瑶的消息："保温桶里是天麻鸽子汤，记得热了喝。"字迹末尾缀着只捧着汤碗的小猫表情，暖黄的光漫过他绷紧的下颌线。

他喉结动了动，把照片截图发过去，打字的手顿了顿，又删掉"别担心"三个字，只发了个"睡吧"。

厨房的微波炉"叮"地响了一声，蒸汽混着药材的苦香漫出来。

他端起汤碗时，翡翠戒指在碗沿磕出轻响——那是爷爷临终前塞给他的，刻着"慎独"二字的戒圈早被磨得发亮。

汤勺搅起的涟漪里，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尾，想起三天前在陈昊然办公室，对方提到"顾小姐"时那抹阴恻恻的笑。

顾倾城。

这个名字像根细针，扎进他三年来所有的筹谋里。

三年前他从车祸重症监护室醒来，记忆里还带着现代商界摸爬滚打的狠劲，却发现自己成了陆家那个"车祸失忆"的废柴继承人。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会抱着账本发抖，只有他知道，副驾驶座上那枚胸针，和顾氏集团二小姐总戴的那枚，连碎钻排列的星芒都一模一样。

凌晨两点，他坐在书房的转椅上，面前摊开三年来整理的所有资料。

新邮件被打印出来，猩红字体在台灯下泛着冷光。

他拿起红笔在"BEGIN"上画了个圈，又在照片边缘标注"胸针型号：G.Q.C.2019限量款"——G.Q.C，顾倾城英文名首字母缩写。

"啪"地合上文件夹时，窗外的雪停了。

他望着玻璃上凝结的冰花，指腹摩挲着戒指，心里有团火慢慢烧起来。

三年前他能从车祸里爬起来，现在就能把顾氏埋进更深的坑。

第二天清晨七点，陆明轩踩着霜色进了陆氏大厦。

前台小妹端着咖啡差点摔了——这位陆总向来踩着九点整的分针进电梯，今天倒让电梯间的电子钟显示着7:12。

他解开羊绒大衣纽扣，露出里面深灰西装，袖扣在晨光里闪了闪，是林清瑶上周送的，刻着两人名字首字母的对扣。

"小周在IT部？"他拦住路过的行政助理，声音低得像浸了冰。

助理被他眼里的冷意激得打了个寒颤，忙点头："在呢，周工今早六点就来调试服务器了，说...说您可能要查东西。"

IT部的玻璃门虚掩着，键盘声像急雨。

陆明轩推开门时，小周正缩在转椅里，眼镜滑到鼻尖，手指在机械键盘上翻飞。

听见动静，他猛地抬头，后颈的头发翘成鸡窝："陆...陆总？

您怎么..."

"查陈昊然的隐藏服务器。"陆明轩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手肘撑在小周的工作台上，"需要多久？"

小周喉结动了动，推了推眼镜："昨天您走后我试了三次，防火墙是国外买的黑卡服务器，不过..."他点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代码，"凌晨四点扫到个漏洞，现在正在破解权限。"

键盘声突然变密，小周的指尖几乎要冒火星。

陆明轩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字符，注意到他左手小指贴着创可贴——应该是昨晚敲键盘太狠蹭破的。"怕吗？"他突然问。

小周的手顿了顿，抬头时镜片反着光："我爸在陆氏干了三十年，退休前说陆老总的书房里挂着'商道即人道'。"他又低头敲代码，"您查陈昊然那天，我看见他往仓库搬的箱子上有霉点，林氏的药材...不该那样。"

"滴——"一声脆响，屏幕弹出"访问成功"的绿色提示。

小周长出一口气，点开文件夹时手都在抖："陆总您看，这些是代研项目的原料采购记录，还有..."他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转账记录，对方账户是...顾氏旗下的空壳公司。"

陆明轩的瞳孔骤缩。

他掏出手机快速拍照，指尖在屏幕上划动，转账时间线清晰得像把刀——从三年前车祸当月开始，每笔金额都对应着陆氏亏损的缺口。

"叮"，手机在掌心震动，是李总监的消息："食堂靠窗第三桌，有东西给你。"

中午十二点，员工食堂飘着糖醋排骨的香气。

李总监端着餐盘坐下时，陆明轩正用筷子戳着饭粒——他根本没动，面前的青菜豆腐汤还冒着热气。

"最近三天，有五个生面孔在研发部晃。"李总监压低声音，眼睛盯着对面的墙面，"穿黑外套，戴鸭舌帽，昨天还跟陈昊然的秘书碰了头。"他喝了口汤，"还有，陈昊然的法律顾问王硕，今早去了顾氏大厦。"

陆明轩的拇指在手机备忘录上快速记录，听见"顾氏"二字时，指腹重重按在屏幕上。"谢了。"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李总监起身时，餐盘碰出清脆的响："陆老总的孙子，该把陆氏的天擦干净了。"他走得很快，背影融进打饭的人群里，只留下半句没说完的话飘在空气里："当年...你爷爷也..."

下午两点，陆明轩再次敲开IT部的门。

小周正啃着冷掉的汉堡，屏幕上跳动着数据流："陆总您看，从今早九点开始，研发部的核心数据库有异常流量，每秒500MB，像在..."

"偷数据。"陆明轩接口，手指关节捏得发白，"陈昊然要转移代研项目的成果。"他掏出手机拨内线："保安部？

封锁研发部所有出口，只进不出。"

电话刚挂断，口袋里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未知号码，他按下接听键，对方的声音像浸了水的砂纸："陆总，陈昊然在28楼第三会议室，说要宣布代研项目提前结题。"

陆明轩的呼吸顿了顿，抬腕看表——两点十七分，离陈昊然被带走不过二十四小时。

他扯了扯领带，西装裤管扫过地板时带起一阵风："小周，把异常流量的IP地址定位到我手机。"

"陆总！"小周在身后喊，"需要帮忙吗？"

"守好服务器。"陆明轩回头时，眼里的冷光让小周打了个寒颤，"如果我半小时没回来，把今天的资料发给林小姐。"

电梯里的镜面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28楼到了，电子屏显示28:03。

他顺着走廊快走，皮鞋跟敲在大理石上的声音像心跳。

第三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陈昊然的笑声："各位，提前结题的奖金已经打到账户，陆氏...呵，撑不过这个月。"

陆明轩的脚步顿在门前。

他伸手按住门把，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门内突然响起文件翻动的声音，接着是王硕的公鸭嗓："合同我已经拟好，顾氏愿意以三倍价格收购项目成果..."

雪又开始下了，隔着玻璃渗进来的冷意爬上后颈。

陆明轩深吸一口气，缓缓俯下身——门底的缝隙里，能看见几双黑皮鞋在来回走动。

他摸出手机，给小周发了条消息："定位到了吗？"

屏幕亮起的瞬间，会议室里传来椅子拖动的响。

他迅速直起身子，背贴着墙，听见陈昊然说："那就请顾小姐..."

后半句被门内的人声淹没。

陆明轩捏紧手机，指腹蹭过戒指上的"慎独"二字。

雪粒打在玻璃上，他望着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标识，眼里的火越烧越旺——顾倾城，这局，该我出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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