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市拍卖夜，毒草开口指认凶手！

月上中天时，林昭怀里的半块黄金被体温焐得发烫。

他贴着药庐后墙摸向张叔的偏房，布鞋尖避开青石板的缝隙——那是哑婆婆扫了三十年的路径，每道裂痕都记得他的脚步声。

药柜在窗下，铜锁泛着幽光。

林昭摸出袖中细铁丝，指尖刚碰到锁眼，后颈突然泛起凉意。

他僵在原地——三天前陆沉舟被蛇群缠住时，也是这股凉意顺着脊椎窜上来，接着臂弯的草木纹章就烧得发烫。

"咔嗒"。

锁开了。

林昭屏住呼吸拉开柜门，霉味混着陈药香涌出来。

他弯腰将黄金塞进夹层最深处，指腹突然触到一片湿黏。

借着月光低头，只见柜底渗着黑血，像团凝固的墨，正从夹层缝隙里缓缓往外爬。

"张叔的续命丹！"林昭喉结滚动。

老药农这半月全靠每日三颗朱红丹丸吊着命，药柜第三层的檀木盒此刻敞着，盒底只剩半枚焦黑的药丸，表面爬满青虫般的裂纹。

他指尖发颤，抓起那半枚药丸凑到鼻端。

腐肉味混着苦杏仁香刺得眼眶发酸——这根本不是续命丹，是用毒蘑菇和断肠草熬的假丹！

"是谁？"林昭咬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张叔无亲无故，在药庐干了四十年杂役，唯一仇人...他突然想起今早陆沉舟被掌院带走时，腰间晃动的火灵印。

"嘶——"

蛇窟方向传来熟悉的吐信声。

林昭反手关上药柜，转身时臂弯纹章烫得几乎要烧穿衣袖。

他咬破指尖，在地面画出青芒流转的符文——这是昨夜赤鳞蛇王盘在他脚边时，鳞片摩擦出的纹路。

洞壁碎石簌簌掉落。

赤鳞蛇王从阴影里游出，蛇身足有碗口粗，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暗红。

它吐着信子凑近林昭，蛇头突然一低，一枚染血的玉佩"当啷"掉在地上。

林昭捡起玉佩，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淌。

玉佩上的火灵印与陆沉舟腰间的分毫不差，边缘还沾着暗褐色血渍——和药柜里的黑血一个颜色。

赤鳞蛇王绕着玉佩盘成奇异图案，蛇头直指东南方。

林昭顺着蛇身望去，月光下隐约能看到黑市的灯火——那里是钱不换的地盘，专收见不得光的灵草和灵兽。

"原来如此。"林昭捏紧玉佩，喉间泛起腥甜。

张叔的药被调包，陆沉舟的火灵印，蛇王吐的带血玉佩，所有线头都缠向了黑市。

次日卯时三刻，黑市的青石板还沾着露水，"百草堂"的招幌已高高挑起，红布上"灵草拍卖会"五个金漆大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林昭裹着褪色的粗布短打，竹篓里装着自种的青灵草，混在挤挤挨挨的药农里往铺子里钻。

钱不换站在柜台后，肥脸上堆着笑，手里举着株蔫巴巴的青灵草："各位瞧好了！

这可是千年毒株，沾着蛇王涎水长大的，筑基期修士服下能增十年修为！"

林昭盯着那株草——叶片边缘焦黑，茎秆软塌塌垂着，分明是被火灵印烤过的残次品。

他不动声色将竹篓往钱不换脚边挪了挪，最上面那株青灵草的叶片上，隐约能看到月牙形的暗纹。

"一百两！"

"一百五！"

竞价声渐起时，穿黑斗篷的玄九掀帘而入。

他腰间玉佩相撞的脆响让林昭眼皮一跳——正是昨夜蛇王吐出的火灵印款式。

"两千两。"玄九摘下斗笠，冷白的脸在烛光下像块玉。

钱不换的笑僵在脸上，肥厚的手指攥紧了那株假青灵草："客官这价...可有点高了。"

"三千两。"玄九指尖叩了叩柜台，目光扫过林昭的竹篓。

林昭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指尖轻轻按在腰间纹章上。

铺子外的野薄荷突然疯长，茎秆粗如手腕，瞬间在玄九身周织成荆棘墙。

玄九后退半步，靴底碾到一根草茎——"咔"的脆响里，半截蛇牙从草茎中刺出，泛着幽蓝的光。

钱不换的肥肉抖了抖。

他想起昨日去蛇窟踩点时，鞋底沾了满脚蛇蜕，当时还骂骂咧咧让手下烧了鞋。

原来那些蛇毒早被野草吸了去，此刻正顺着草茎往他脚边爬。

"四千两！"钱不换扯着嗓子喊，额头的汗砸在柜台上。

林昭的竹篓被挤到最前面。

他伸手拨了拨自己那株青灵草，叶片上的噬月纹突然泛起紫光。

钱不换的笑声卡在喉咙里——那纹路和陆沉舟昨日掉落的玉佩，竟一模一样！

"啪！"

钱不换重重拍下木槌，肥手刚要去抓青灵草，突然喷出一口黑血。

他瞪圆了眼，看着指尖的黑血滴在草叶上，瞬间被噬月纹吸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城西大牢里传来一声惨叫。

陆沉舟蜷在草堆里，手臂上的蛇形溃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他死死攥着怀里的火灵印玉佩，上面不知何时爬满了细小的蛇鳞。

月上柳梢时，林昭背着空竹篓穿过暗巷。

身后突然响起衣料摩擦声，玄九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腰间皇室玉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林昭，跟我回..."

"慢着。"林昭反手撒出一把毒草。

巷子里的枯叶突然振翅，化作千万只毒蝶，黄黑相间的翅膀扇起腥风。

玄九旋身避开，却撞进"百草堂"的木门——门楣上的"百草堂"三字正在剥落，露出下面刻着的"药人"二字，笔画里还凝着暗红的血。

毒蝶扑向招牌，"药人"二字瞬间被啃噬成碎片。

玄九的瞳孔骤缩，刚要开口，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钱不换的手下扶着浑身是血的东家冲过来，钱不换抹了把嘴角的黑血，对着林昭的背影咬牙："去...去血宗，请他们..."

林昭脚步未停，耳尖微动。

他闻到了风中若有若无的蜂蜡味——那是血宗养毒蜂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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