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学校

李一剑转身折回402室，生锈的抽屉在吱呀声中缓缓拉开。

泛黄的草稿纸下，一根银亮的绣花针泛着冷光——那是原主用来修补校服的物件。

他指尖轻捻针尖，金属的凉意顺着指腹蔓延，恍惚间竟与前世握枪的触感重叠。

楼道里还残留着消防斧撞击的余响，李一剑下楼时，正撞见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从302室走出。

白布下露出的半截手腕，还垂着浸透血渍的毛巾，在昏暗的灯光下像团凝固的乌云。

朱老太太早没了方才撒泼的气焰，感觉十分晦气，将防盗门紧闭，门缝里透出的电视声都透着小心翼翼。

面馆的暖黄色灯光刺破暮色，"秦味面食"的灯箱在雨雾中晕开柔和的光晕。

老板娘系着靛蓝围裙，正踮脚擦拭玻璃上的水雾，见李一剑走来，立刻笑出满脸褶皱："一剑来啦？快进来坐，婶刚熬好酸梅汤！"

老板此时从后厨探出头，擀面杖在案板上敲出清脆声响："上次学校让你停课两周，也该回去了吧？"

他随手抓起面团，三两下扯出细长的面条，"明儿去学校别怕，有啥委屈跟叔说！"

蒸腾的热气里，李一剑望着老板后颈经年累月被灶台熏出的黑斑，记忆之中，忽然浮现起，自己发烧时是这对夫妇，大半夜的敲响房门给他送的药。

"叔，我明天就回学校。"李一剑接过老板娘递来的酸梅汤，玻璃碗外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晚上想吃您做的油泼面，多放辣子！"

老板闻言哈哈大笑，擀面杖重重一甩："放心！给你加双份臊子！"

走出面馆时，风卷着零星雨点打在脸上。

李一剑将绣花针别进袖口，望着街边路灯在水洼里碎成斑斓的光，李一剑远处朝着五金店的方向走去。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推开五金店的玻璃门，货架上的货品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

李一剑在琳琅满目的线材区搜寻，终于在角落发现一卷标注着“0.1mm超细丝”的透明尼龙线。

他拿起线轴，对着灯光仔细查看，线体晶莹剔透，坚韧且几乎隐形。付完钱后，他将线缠在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前世执行任务时使用的特种钢丝。

再次回到面馆时，老板早已为他留好了靠窗的位置。

一碗热气腾腾的油泼面端上桌，碗里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厚厚的卤肉盖在劲道的面条上。

“说啥也不收钱！”老板拍着他的肩膀，“你好好学习，以后有出息了，记得回来看看叔就行！”

李一剑坚持将钱塞进柜台，老板无奈地摇头，又往他碗里添了勺辣子。 夜色愈发深沉，李一剑抹了把嘴，朝着楼道走去。

301室门前，那枚鸡蛋大小的石子静静地躺在墙角。

他瞥了眼墙上的监控，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像一只警惕的眼睛。

李一剑抬起脚，故意踩在石子棱角上，借力向上迈步。被挤压的石子瞬间弹射而出，“啪”的一声脆响，监控镜头应声而碎，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随即李一剑抬脚踢向301室的铁门。

“谁啊！大晚上的！”屋内传来朱老太太不耐烦的咒骂声。

铁门猛地被拉开，老太太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番，却不见人影，嘟囔了一声“神经病”，便准备关门。

就在铁门合拢的刹那，一道银光从阴影中疾射而出。

绣花针带着破风之声，力道之大，竟然穿透了门板。

李一剑手腕轻抖，银针瞬间收回，针尖已染上一抹暗红。

屋内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紧接着是桌椅翻倒的杂乱声。

李一剑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屋内的动静。

确定再无声响后，他低头看了眼染血的银针，面无表情地用衣角擦拭干净，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映照在李一剑的脸上显得格外的阴沉。

晨光刺破云层时，整栋楼都沸腾了。

警车的红蓝灯光在墙面上交错闪烁，李一剑系着校服纽扣走下楼梯，正听见几个大妈聚在楼道口议论。

"可算死了！"张婶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塑料拖鞋碾过满地警戒线，"上个月非说我晒被子滴水，把我家猫都踹瘸了！"

面馆老板踮着脚往楼上张望，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看见李一剑，他慌忙扯住人："一剑，你昨儿没听见动静吧？那老太婆......"话音未落就被李一剑打断："叔，给我打包两个肉夹馍，我赶时间。"

接过纸袋时，掌心还残留着面饼的温度，老板偷偷多塞的卤蛋，让李一剑心中一暖，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抡起来前世杀手，他早已见惯了世态炎凉，人心冷暖。

而眼下他越发的觉得这普通人的生活，才是最真实的。

可是那老太太的死，却让李一剑明白，他终归摆脱不了杀手的命。

杀人，杀那些该杀之人，当死之人，每当此时李一剑的心中都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所以李一剑想了想，先帮这个孩子完成心愿。

他所想要的，无非是带着江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给他奶奶上坟。

等自己完成之后，李一剑便决定，重新返回当初的杀手组织，搞明白当初的一切。

算下来现在是17年，也就是八年前，自己的杀手组织，也就是今年的年末成立的。

自己还可以替着这孩子，在大学里待上半年，让他也体验一下大学时光。

当李一剑回到校园之后，看着远处自己的教室，也是不由得心中有些感慨，仿佛他也回到了自己当初的那段青葱岁月。

教室前门的风铃叮当作响，李一剑迈步走近去，只见三十八张课桌整齐排列，此起彼伏的翻书声像机械齿轮转动，却没一个人抬头。

他的课桌上堆着半人高的试卷，最顶层那张英语卷子还留着用红笔写的"29分"——是原主的笔迹。

"李一剑？"带着怯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扎着歪马尾的女孩抱着作业本，雀斑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她校服袖口磨得起球，却把李一剑的椅子擦得纤尘不染，"你......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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