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第一天

搬进凌沉舟公寓的第一晚，苏棠穿着印有皮卡丘的拖鞋，在玄关处足足犹豫了三分钟。她看着鞋柜里清一色的黑色皮鞋，忽然想起公司流传的"总裁从不穿带颜色的袜子"传说，此刻却鬼使神差地想：他会不会在皮鞋里藏着卡通船袜？

“冰箱里有速冻饺子。"凌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她差点把拖鞋甩进鞋架。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若隐若现的旧疤——她记得那是五年前他替她挡下混混铁棍的印记。

"哦、好。"苏棠慌忙转身，却在路过卧室时瞥见半开的房门。月光透过纱窗，在地毯上投出菱形的格子，正中央摆着个玻璃展柜，里面整齐排列着...汤姆猫和杰瑞鼠的手办？她眨了眨眼，以为是错觉。凑近一看，展柜里从初代黑白版到太空冒险系列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个限量版的"汤姆穿西装"款，胸前别着的领结像极了凌沉舟今天系的那条。

"看够了吗？"凌沉舟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得她撞进展柜，玻璃门"咔嗒"一声合上，夹住了她的马尾。男人伸手替她解开头发，指尖扫过她发烫的耳垂，"这是我童年唯一的玩具。"苏棠盯着展柜里的汤姆猫。它抱着金奶酪的姿势，像极了凌沉舟在董事会上抱着财务报表的样子。她忽然想起老周说过，总裁小时候父母离异，是跟着奶奶在破旧公寓里长大的，楼下杂货店老板总送他过期的卡通贴纸。“所以你才总看《猫和老鼠》？"她揉着被夹疼的头发，看见展柜角落还藏着盒录像带，封皮上歪歪扭扭写着"舟舟的宝贝"，"其实你根本不是冷面阎王，是没长大的汤姆猫？"

凌沉舟的耳尖瞬间红透。他转身走向厨房，声音里带着掩饰的冷硬："冰箱第三层有啤酒，想喝自己拿。"苏棠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笑出声——原来这个在会议室摔钢笔的暴君，卧室里藏着整个童年的温柔。

打开冰箱的瞬间，苏棠差点笑到缺氧。冷冻层除了速冻饺子还是速冻饺子，冷藏层孤零零摆着几罐啤酒，连包榨菜都没有。她想起自己出租屋里的冰箱，永远塞着半块吃剩的芝士蛋糕和各种咖啡豆，忽然有种面对"生活不能自理儿童"的责任感。“总裁，"她叉腰看着他，"从明天开始，我要在冰箱里塞满蔬菜和水果，还要买个微波炉，你不能每天只吃饺子配啤酒！"

凌沉舟挑眉："这是同居条约里的附加条款？"

"这是人道主义救援！"苏棠翻出一包三鲜馅饺子，忽然看见包装袋上印着"凌氏集团专供"，"等等...你该不会让集团食堂给你专供速冻饺子吧？"

男人沉默三秒，从抽屉里拿出本《高效能人士的时间管理》："吃饺子节省时间，符合我的日程规划。"苏棠叹气，将饺子扔进锅里，转身时撞上他的胸膛。两人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她看见他瞳孔里倒映的自己，发梢还沾着展柜的玻璃碎屑。

"其实..."凌沉舟忽然开口，喉结在月光下滚动，"如果你觉得无聊，展柜里的手办可以随便玩。""真的？"苏棠眼睛一亮，立刻跑回卧室，抱起"穿西装的汤姆"爱不释手，"这个和你开会时一模一样！你看，领带歪了！"

凌沉舟看着她蹲在展柜前的背影，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杂货店看电视的夜晚。那时他总幻想自己是汤姆猫，总有一天能抓住属于自己的杰瑞鼠——直到今天，他终于等到了。

"小心别摔了。"他蹲下来和她并肩，指尖拂过"汤姆"的领结，"这个是限量版，全球只有三百个。"

“那我是不是该给它起个名字？"苏棠转头看他，发现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就叫'小沉舟'怎么样？你看，它皱眉头的样子和你生气时一模一样！"凌沉舟忽然笑出声。那是苏棠第一次听见他如此放松的笑声，像冰面下流动的溪水，清冽又温柔。他伸手揉乱她的头发，指腹擦过她耳垂上的痣："随你，但如果它被摔断了胳膊..."

"我就用咖啡渣给它粘回去！"苏棠举起手里的汤姆猫，在月光下摆出挥拳的姿势，"而且我还要给杰瑞鼠买套小西装，让它们在展柜里开董事会！"锅里的水忽然沸腾，饺子在热气里上下翻滚，像极了苏棠此刻乱成一团的心跳。凌沉舟起身关火，她看见他的背影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忽然变得不那么冷硬——原来暴君的盔甲下，藏着的是抱着卡通手办熬夜的少年，是每天吃速冻饺子却记得给她留咖啡的笨蛋。

“先吃饭。"凌沉舟端着饺子上桌，忽然从口袋里掏出包榨菜，"老周说你喜欢配这个。"苏棠看着榨菜包装袋上的小熊图案，忽然想起今天在他书房看见的场景：这个连咖啡杯都要摆成45度角的男人，抽屉里却放着她随手送的卡通贴纸，每张都整整齐齐地压在文件底下。"其实..."她咬了口饺子，故意拖长声音，"我还发现冰箱里有个秘密。"

凌沉舟抬眼，筷子在半空中顿住。

"啤酒是零度的。"苏棠晃了晃易拉罐，"原来总裁大人怕醉，却又爱装酷买啤酒摆样子？"男人的耳尖再次泛红，却在她笑出声时，忽然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面粉："不然怎么清醒地看某人在展柜前对着手办自言自语？"

饺子的热气模糊了苏棠的镜片。她看着对面的男人，忽然觉得这个装满速冻饺子和卡通手办的公寓，比任何地方都要温暖。原来所谓的"秘密"，从来不是展柜里的手办或冰箱里的啤酒，而是藏在细节里的、说不出口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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