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花钱也是技术活

半夜12点的钟声刚响，杨大志就被一阵剧痛惊醒。他手腕上的金币纹身像烙铁般灼烧，疼得他从床上弹了起来。

"怎么了？"张丽翻了个身嘟囔道。

杨大志咬着牙摆手："没事，腿抽筋。"

他蹑手蹑脚地溜进卫生间，锁上门后立刻掏出手机。银行APP一打开，他就感到一阵眩晕——原本显示一万兆的余额，现在只剩九千五百兆。

"五...五千亿啊！"杨大志对着手机屏幕捶胸顿足，声音却压得极低，生怕吵醒隔壁的儿子。这一瞬间的损失比他工作一辈子能赚的钱还要多不知多少倍。

手机震动起来，系统弹出新消息：

【首日超额花销惩罚执行完毕】

【今日任务已刷新：花销1-3亿】

【新增限制：所有消费不得留下银行记录】

【建议：现金交易】

杨大志瞪着手机，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现金？一亿现金有多重？"

他下意识地问了语音助手，得到的回答让他差点晕过去——按百元大钞计算，一亿元人民币重约1.15吨。

"系统！你这是要杀人吗？"杨大志对着手机低声咆哮。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额外任务发布：今日需完成一次超过500万的现金交易】

【奖励：明日花销上限提升至5亿】

杨大志瘫坐在地上。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额外的任务。但转念一想，如果能提高明天的花费上限，也许能避免今天的超额惩罚重演。

"杨大志？"门外传来张丽的声音，"你在里面干什么？"

"马上好！"杨大志慌忙站起身，把手机塞进睡衣口袋。他最后一次看了眼银行余额，那些零依然多到不真实。但此时，这些数字更像是铐在他脚踝上的锁链，而钥匙藏在深不可及的黑暗中。

打开门，张丽抱着手臂站在走廊里，睡眼惺忪但眼神锐利。

"大半夜的，你在搞什么鬼？"她的目光掠过杨大志冒汗的额头和颤抖的双手。

"吃坏了肚子。"杨大志勉强笑了笑，"可能是中午的外卖不新鲜。"

张丽眯起眼睛："你从来不吃外卖。"

杨大志心跳加速。二十年的婚姻让张丽比他母亲还要了解他的习惯。他正搜肠刮肚想找借口，张丽的手机突然响了。

"谁这个点打电话..."她皱眉走回卧室。

杨大志松了口气，但随即竖起耳朵——张丽说话的声音突然压低，还关上卧室门，这绝对不寻常。

他悄声走到门边，耳朵贴上去。

"...是的，帮我检查一下...不，不只是银行流水...所有资产变动..."

杨大志的后背窜上一股寒意。张丽在查他！作为当地报社的调查记者，她有的是门路获取这些信息。

突然，张丽的声音更低了："...特别是最近一周的国际大额转账...对...加密货币交易也查..."

杨大志蹑手蹑脚地退回卫生间，脑子飞速运转。他必须制造一个合理解释，而且要快。但现在，他还有更紧迫的问题——如何在今天就花掉1到3亿人民币，而且其中至少500万得用现金？

第二天一早，杨大志比平时提前一小时起床。他在厨房忙活时，张丽揉着眼睛走了进来。

"稀罕啊，杨大厨亲自下厨。"张丽拉开冰箱取牛奶，"昨晚睡得如何？"

杨大志手一抖，险些把煎蛋翻到锅外："还...还行。"

他在撒谎。下半夜他几乎没睡，满脑子都是如何完成系统任务而不引发更多怀疑。他甚至梦到自己被关在一个金币组成的监狱里，每个金币都长着他债主的脸。

"对了，"张丽状似随意地问，"你的新车在公司停哪儿？"

杨大志拿着铲子的手僵在半空："地下...专用车位。"

"真的？我查过星耀科技地址，那栋楼没有地下车库。"

杨大志感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他早该想到，作为调查记者，张丽最擅长的就是戳破谎言。

"其实是...公司租的隔壁大厦车位。"他硬着头皮说。

张丽点点头，没再追问。但杨大志注意到她把牛奶盒捏得变了形。

早餐后，杨大志照例穿好西装准备出门。张丽靠在门框上打量他："今天带什么文件吗？"

"不用，都电子化了。"杨大志心虚地拍拍公文包。里面除了几份过期会议纪要外空空如也。

"真羡慕你们科技公司，连个公文往来都没有。"张丽微笑道，"对了，我想去你们公司参观一下，认识认识你新同事。"

杨大志差点被口水呛到："呃...现在不行，公司还在装修..."

"是吗？"张丽挑眉，"谷歌地图上显示你们公司大楼已经竣工两年了。"

杨大志想不出新借口，只能落荒而逃："要迟到了！晚上聊！"

他发动奔驰车驶出小区，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后视镜里，他清楚地看到张丽正在手机上记着什么。

杨大志开车转了二十分钟，确认没有被跟踪后，把车停在一条僻静的小路上。他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开始搜索"现金购物"。

"典当行...不行。拍卖行...太招摇。"他的手指停在一条搜索结果上——古玩城。

一小时后，杨大志站在古玩城最大的一家店铺里。店主是个精瘦老人，眼睛小但闪着精明的光。

"想要点老货？"老人上下打量着杨大志这身标准的工薪阶层装扮。

杨大志深吸一口气："有...值钱点儿的吗？"

老人哼了一声："看你想玩儿多大的。"

"五百...五百万左右的。"杨大志说出这个数字时，声音不自然地升高。

老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他迅速锁上店门，拉下百叶窗："现金？"

杨大志点头。

老人神秘一笑："来后面看。"

后屋是个堆满乱七八糟物品的仓库，老人从一个保险柜里珍重地取出一个红布包裹。打开后，里面是一个青色小碗。

"南宋官窑，"老人压低声音说，"上个月刚从土里出来的，绝对生坑。"

杨大志完全不懂古董，但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检测到违规风险：购买赃物可能导致法律后果】

【建议：寻找合法交易渠道】

"我...我再想想。"杨大志后退一步。

老人脸色突变："耍我？"他打了个响指，两个彪形大汉从暗门里走出来。

杨大志慌忙掏出一叠刚从银行提取的现金——这是他早上跑了五家银行网点才筹齐的一百万。"这...这是定金！"

当老人看到真金白银时，表情缓和了："有诚意就行。说吧，到底想要什么？"

杨大志灵机一动："你们收黄金吗？"

半小时后，杨大志带着一张五百万的收据离开古玩城。他花高价从店里买了五百克黄金——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三倍多，但老人痛快地开了正规发票，还写明了"古董金条"。

【现金任务完成】

【奖励：明日花销上限提升至5亿】

杨大志松了口气，但随即皱眉——他还得再花9,500万到2.95亿才能完成今日基本任务。而且还不能留下银行记录！

想到张丽可能正在追踪他的消费，杨大志决定采取更隐蔽的方式。他开车来到郊外一座废弃工厂，用系统提供的匿名电话号码联系了当地最大的建筑公司。

"我要买下这个工厂，"他对电话那头的房产经济说，"现金交易，今天就签合同。"

对方显然被这个要求震惊了："先生，这处房产价值大约..."

"一亿五千万，我知道。"杨大志打断他，"我现在就付两亿，条件是不问任何问题，不登记买方信息，今天就成交。"

傍晚六点，杨大志口袋里的现金少了五百万元（剩下的用不记名银行本票支付），名下则多了一处他毫无用处的废弃工厂。但这好歹完成了系统任务。

【今日任务完成】

【总花费：2.05亿】

【评价：勉强及格】

【提示：明日开始考虑投资类消费】

回家的路上，杨大志接到张丽的电话："今晚我要加班，小强去同学家吃饭。你自己解决晚餐吧。"

挂了电话，杨大志松了口气，但又有些失落。以前被裁员时，他总幻想有了钱一定要每天吃大餐。现在真的有了花不完的钱，却连跟家人吃饭都成了奢望。

他把车停在常去的小饭馆门口。老板看到他开着奔驰来，眼睛瞪得溜圆："杨经理高升了？"

"借的，朋友的车。"杨大志点了最爱的红烧肉，突然想起今早被扣的五千亿，心口又是一阵抽痛。

饭后，他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在城里转悠，思忖着如何向妻子解释他的"高薪工作"其实是失业加莫名其妙的天降横财。系统明确禁止他透露真相，但他又不可能长久欺骗职业是调查记者的张丽。

正思索间，手机震动起来——系统发来新任务：

【家庭关系维护任务】

【一周内为家人购置惊喜礼物】

【总价值不得低于一千万】

【要求：礼物必须令受赠人真心喜爱】

【限制：不得被发现资金来源】

杨大志皱眉思索。张丽从小就喜欢珠宝，但突然送她价值千万的项链绝对会引起怀疑。至于儿子小强，最近沉迷一款限量版球鞋...

第二天中午，趁着张丽在上班，杨小强在学校，杨大志悄悄潜回家，从衣橱深处找出张丽的珠宝盒。里面都是些平价饰品，唯独一个天鹅绒小盒子显得不同——那是他们的结婚戒指，因为张丽手指变粗早已戴不下了。

杨大志拿起戒指，系统立即提示：

【检测到宿主行为：变卖结婚戒指】

【警告：情感价值远超金钱价值】

【强制终止任务24小时作为惩罚】

"我只是想看看尺寸！"杨大志对着空气辩解，但系统毫无反应。

他叹口气，把戒指放回原处。看来必须采取更迂回的方式。他驱车直奔市中心最高端的珠宝店。

"先生需要什么？"穿着笔挺西装的经理迎上来，视线掠过杨大志普通品牌的西装和不甚精致的皮鞋时，明显流露出一丝不屑。

"我想...看看项链，"杨大志紧张地吞了吞口水，"送给妻子的。"

"我们有些入门级产品在这边。"经理引导他向一个相对简陋的柜台走去。

"不，我想看...好一点的。"杨大志鼓起勇气说。

经理的眉毛微妙地上扬："我们这里的收藏级珠宝起步价在三十万左右。"

"我知道。"杨大志挺直腰板，"预算一千万以内。"

经理的脸瞬间像变魔术一样焕发光彩："请随我到VIP室！"

五分钟后，杨大志坐在真皮沙发上，面前是一盘盘闪闪发光的珠宝，价格标签隐藏在精致的底座下。每当他问起价格，经理就会报出一个令他心跳加速的数字——然后才想起这些钱对他现在的身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这款海蓝宝石项链是我们的镇店之宝，"经理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条闪烁着湖水般光芒的项链，"主石重15克拉，配钻..."

杨大志根本听不进去了。他的目光被另一条更朴素的珍珠项链吸引。"那条多少钱？"

经理明显露出失望之色："Akoya珍珠，只要八万六。"

就是它了。杨大志记得张丽大学时曾指着杂志上一张照片说："等我四十岁生日，想要一条这样的珍珠项链。"

"我就要这个。"杨大志说着，突然灵机一动，"但...有没有办法不通过银行转账付款？"

经理脸上再次掠过一丝困惑，但还是说："我们可以接受不记名支票，或者..."

"现金。"杨大志说出口时，看到经理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又犯错了——没人会带着八万六现金逛街。

他匆匆改口："开玩笑的。刷卡。"

买完项链，杨大志又冲到运动品牌旗舰店，给儿子买了那双他一再索求未果的限量版球鞋——售价18999元，是杨大志曾经月薪的三分之一。拎着购物袋出来时，他突然想到：为什么还买正品呢？既然有钱了，直接买下整个品牌不就行了？

正当他为自己的"有钱人思维"感到沾沾自喜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爸？"

杨大志转身，看到儿子杨小强和三个同学站在不远处，个个瞪大眼睛盯着他手中的购物袋——上面印着"XXX限量版"几个醒目大字。

"真的是限量版？！"小强的同学李明惊呼，"全球只有200双的那个？！"

杨小强的脸涨得通红，不知是兴奋还是尴尬。"爸...你怎么..."

杨大志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他否认，儿子会在朋友面前颜面尽失；如果承认，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张丽耳中。

父爱最终战胜了理智。"生日快乐，儿子！"杨大志拍了拍小强的肩膀——虽然距离生日还有三个多月。

"可我的生日在..."小强刚开口，就被杨大志塞过来的购物袋堵住了嘴。

"还有你们，"杨大志豪气地对几位目瞪口呆的少年说，"每人一双，随便挑！"

他话音刚落就后悔了——系统立即跳出警告：

【检测到非计划消费行为】

【提示：避免引起不必要关注】

【建议：尽快离开现场】

但为时已晚。店里的顾客开始聚拢过来，有人指指点点："那不就是昨天买奔驰的大老板吗？""听说他花了两个亿买下西郊工厂..."

杨大志拉着儿子和他的朋友们快速离开商场，但已经有不少人拍照录视频了。最糟的是，一位中年妇女举着手机直冲过来："杨先生！我是民生经济报记者，能采访您一下吗？据说您近期有大额投资..."

杨大志把孩子们塞进奔驰车，扬长而去。车上，小强摸着崭新的球鞋，又惊又喜："爸，你真的发财了？"

"嘘。"杨大志看了眼后视镜——没发现追兵，但那位记者显然记下了他的车牌。"听着，这事千万别告诉你妈。"

小强做了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但他的同学们交换着狡猾的眼神。杨大志太了解这个年纪的孩子了——到不了明天早上，整个学校都会传遍"杨小强爸爸是大富豪"的消息。

而这意味着，张丽肯定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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