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投资人的凝视

消毒水的气味在星语美容院的走廊里盘旋，莫铭琦握着拖把的手微微发抖。不锈钢拖把头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在这个满是智能设备的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小莫，把 203 室的落地窗擦干净。” 申利莎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从他身边走过，腕间的智能手表发出清脆的提示音。她随手点了点空气，天花板上的投影仪立即投射出全息日程表，“下午三点，西贝先生要来考察。”

莫铭琦垂着头应了一声，余光瞥见申利莎走到休息区。她对着空气说了句 “启动清洁模式”，角落里的智能机器人立刻展开机械臂，吸尘器的嗡鸣声瞬间盖过了他手中的拖把声。擦窗机器人顺着玻璃缓缓下滑，喷出细密的水雾，很快将玻璃擦拭得一尘不染。

莫铭琦的嘟囔道：“我说大小姐，您都有这设备了，还让我在这里干什么？嘟囔完后看申利莎没有搭理他，他又自顾自得在这个充斥着 “伪智能” 的美容院里拖地。

“申老师，梅雨婷梅总到了。” 前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莫铭琦抬头，看见一位穿着职业装的梅总正与申利莎握手。梅雨婷的目光扫过他手中的拖把，又落在正在工作的智能机器人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申老师您这是让我得员工来和机器人pk啊！快给我说说谁赢了!” 梅雨婷的声音像裹了蜜，“听说您这里的智能设备都是行业顶尖配置？即使我们真得输了，也心服口服”

申利莎矜持地笑了笑：“过奖了，不过是些基础配置。倒是梅总，听说您在人工智能家政领域也有不少创新？”

两人的对话像精密的齿轮，在莫铭琦耳边转动。他转身走向储物间，却听见梅雨婷压低声音说：“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想请申老师帮个忙……”

三天后，莫铭琦正在仓库整理清洁工具，突然听见外面传来骚动。他探头望去，看见梅雨婷正带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美容院里参观。男人眼神锐利，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莫铭琦猜想，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西贝先生吧！。

“西贝先生，我们公司虽然主营家政服务，但在人工智能领域也有不少人才。” 梅雨婷领着西贝先生走到休息区，“比如凌峰经理，他主导研发的智能派单系统，能将服务效率提升 30%。”

西贝先生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角落里正在维修扫地机器人的莫铭琦身上。梅雨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还有莫铭琦，别看他现在负责保洁工作，其实是隐藏的技术大神。上个月，他用废弃零件改造的清洁工具，让我们的耗材成本降低了 15%。还又他的老旧空调改造方案……”

莫铭琦的手顿了顿。他没想到自己随手的改造会被人注意到，更没想到会被当成 “包装” 的筹码。

“哦？” 西贝先生饶有兴趣地走近，“能具体说说吗？”

梅雨婷朝莫铭琦使了个眼色。莫铭琦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机油：“我只是把普通吸尘器的马达改装成了变频模式，这样在清洁不同材质的地面时，可以自动调节吸力，减少能耗。”

西贝先生盯着他的手，那双手布满老茧，却灵活而有力。他转身对梅雨婷说：“给你们一个月的考察期。苑楚楚，接下来的调研由你负责。”

当天晚上，莫铭琦在员工宿舍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想起西贝先生临走时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里，莫铭琦经常会被安排到美容院干活。苑楚楚也假装成客户，时不时的出现在美容院，拿着平板电脑，记录着各种数据。有时，她会突然出现在莫铭琦身后，问一些关于清洁工具改造的问题。

“莫师傅，你觉得现有的智能清洁设备最大的缺陷是什么？” 有一天，苑楚楚拦住正在搬运清洁用品的莫铭琦。

莫铭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它们太依赖预设程序，缺乏灵活性。遇到突发情况，比如地毯上的顽固污渍，就束手无策。”

苑楚楚的眼睛亮了起来：“如果让你来改进，你会怎么做？”

莫铭琦刚要开口，却又闭上了嘴。他想起梅雨婷的叮嘱，让他在考察期间 “低调行事”。苑楚楚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笑了笑：“放心，我只是想听你的真实想法。”

莫铭琦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我觉得可以加入机器学习模块，让设备通过不断的使用和反馈，自主优化清洁方案。比如，记录不同污渍的处理方式，下次遇到类似情况时，就能自动选择最佳方案。”

苑楚楚认真地记录着，末了，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莫师傅，你知道吗？西贝先生每天都会看监控录像。他说，你的手不该握拖把。”

莫铭琦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句话像一颗石子，在他平静已久的生活中激起千层浪。他想起曾经的梦想，那些被现实碾碎的代码和设计图。

几天后，同理家政的会议室，全员大会上，老板梅雨婷滔滔不绝的讲述着自己的商业计划书，“梅总，” 西贝先生打断她，“你包装的‘人才’很有趣，但我更看重真正的天才。” 他又看向莫铭琦，“记住，从今天起，你的手该握的是键盘和鼠标，不是拖把和水桶……”

莫铭琦看着西贝先生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亮了他面前的电脑屏幕，那些曾经黯淡的代码，仿佛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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