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裹毡军滚泥破天险 安乐公衔璧启新篇

诗云：

阴平鬼道猿猱愁，成都笙歌宴未休。

可怜丞相庭前柏，犹向洛阳作楚囚。

景元四年的蜀地深秋，涪水关的乌鸦都在搬家。姜维攥着北伐捷报在剑阁跺脚，震得崖边松针簌簌直落："汉中大捷竟要退兵？这他娘是哪个龟儿的主意！"

廖化蹲在烽火台啃锅盔，芝麻粒顺着花白胡子往下掉："大将军莫气，黄皓说陛下在成都斗促织，把汉中押给太监当彩头了..."

此时洛阳昭阳殿内，司马昭正拿蜀锦擦剑。寒光闪过，"成都"二字在羊皮地图上裂成两半："钟会这书呆子，啃个核桃要半年？"

贾充捧着密报谄笑："邓艾那老倔驴倒是出息，带着七千泥猴往阴平道打滚呢..."

"阴平？"司马昭突然乐得喷茶，"当年李严修栈道，摔下去的民夫能填平涪水！"

阴平道上，七千魏军像串沾满泥浆的蚂蚱。邓艾裹着泡胀的羊皮毡子，正从悬崖往下出溜。腐藤缠着断戟，岩缝卡着箭囊，有个小卒的裤腰带挂在山楂树上，远远望去活像面降旗。

"将军！这坡比丈母娘的脸还臭！"师纂抱着树根干嚎，靴底早磨出个窟窿。

"怂包！"邓艾嚼着草根骂，"当年韩信暗度陈仓，走的就是这种贵宾通道！"话音未落，捆粮车的麻绳"咔嚓"断裂，粟米如金雨倾泻而下——

江油关下，守将马邈正跷脚泡在温泉里哼小曲："蜀道难哟~难于上青天~"忽然天降粟米砸得他满头包，侍从惊呼："将军！天老爷赏饭啦！"

马邈捻着胡须上的米粒沉吟："莫不是诸葛丞相显灵..."忽见对岸密林钻出群泥人，打头的举着泡烂的"邓"字旗，他猛地窜出浴桶："快！开城门！备火锅！"

三日后，当邓艾的泥人军团滚到江油关前，却见城门大敞，马邈头顶《出师表》跪在道中："将军辛苦！麻辣还是鸳鸯锅？"

邓艾的破刀架在他脖子上："说！是不是诸葛村夫的诈降计？"

"啥子计嘛！"马邈挤眉弄眼，"我家婆娘昨儿卜卦，说今儿宜开张迎客..."

绵竹关外，诸葛瞻把帅案拍得震天响："取我爹的纶巾来！"

副将张遵苦着脸："少将军，丞相的纶巾去年就被黄皓拿去当抹布了..."

"那...那《八阵图》总在吧？"

"裱在茅厕引苍蝇呢..."

正吵着，探子连滚带爬来报："魏军前锋光着腚骂阵！"

诸葛瞻气得翻出老爹的木牛流马残卷："传令！把最后三头木牛牵出来！"

阵前，魏将田续正扭着白花花的屁股叫骂："诸葛村夫，你儿要完..."忽见蜀军阵中推出三头木牛，牛眼泛绿光，牛嘴喷黑雾。

"娘嘞！诸葛显灵了！"魏军哭爹喊娘往回窜。

其实那黑雾是伙夫老张在牛肚里烤焦的红薯——这老倌边扇风边嘀咕："丞相恕罪，借您神牛烤个零嘴..."

十一月的成都，刘禅正在武担山斗促织："金头大将军，给朕冲！"

黄皓连滚带爬扑进殿："陛下！邓艾到雒县了！"

"雒县？"刘禅盯着罐中蟋蟀头也不抬，"昨儿输给谯周的翡翠罐，记得要回来..."

谯周捧着卦盘撞翻香炉："臣观天象，紫微黯淡，妖星犯斗..."

"说人话！"

"该...该开城门了。"

刘禅突然两眼放光："听说洛阳的胡饼夹羊肉，咬一口满嘴油？"

光禄大夫来敏赶紧凑趣："岂止！还有波斯舞姬的肚皮舞，龟兹乐师的筚篥..."

"那还等啥！"刘禅把玉玺往谯周怀里一塞，"速去！记得讨两坛蒲桃酒！"

剑阁的雪粒子砸得人脸生疼。姜维攥着降书在营帐转圈，活像只踩着火盆的豹子："不可能！老子刚打下狄道！"

送信的郤正缩在角落抹泪："大将军...陛下连棺材都备好了..."

帐外突然传来钟会的朗笑："伯约！接着下棋啊！"这儒将披着白狐裘，怀里还揣着暖炉。

姜维突然揪住他前襟："说！破汉中时是不是偷抄老子的阵法？"

"哪能啊！"钟会讪笑，"就...就临摹了五六分..."

当夜，姜维把降书撕成纸钱，冲着定军山方向磕头："丞相！您看看这败家玩意儿！"廖化幽幽点蜡："丞相若在，怕是要用羽扇抽烂黄皓的腚..."

洛阳德阳殿飘着蜀椒香。司马昭举着刘禅的降表当扇子："诸君看这印绶，像不像腌入味的猪头肉？"

贾充马屁拍得震天响："主公英明！邓艾滚泥巴，钟会啃核桃，都是您..."

"放屁！"司马昭突然翻脸，"明明是陛下洪福！快把蜀锦裁成厕筹送进宫！"

铜驼街上，邓艾骑着瘦驴嘚嘚而过。顽童追着唱新谣："阴平道，老驴叫，邓艾滚成泥巴炮..."

副将邓忠气得拔剑，被老爹按住："急啥？明日司马昭就得摆鸿门宴。"

永宁坊里，刘禅抱着羊肉泡馍唱俚曲："此间乐，不思蜀！"

司马昭派来的探子笔尖一抖："公爷再说一遍？"

"哎呀！"刘禅拍脑门，"忘了说'洛阳水席甲天下'！重来重来！"

隔壁小院，姜维正教钟会跳羌族战舞："左三圈！右三圈！"

钟会踩着披风摔个狗啃泥："伯约，这真是祭祀舞？"

"自然！"姜维把匕首藏进腰带，"跳满九九八十一圈，能引天雷劈司马！"

咸熙元年的初雪盖住了钟会府的血。姜维攥着断剑喃喃："差半步...就差半步..."

梁上老鼠突然吱吱叫："司马昭给你烧纸钱啦！"

千里外的定军山，诸葛祠前的柏树"咔嚓"裂开条缝。扫地道童惊呼："丞相显灵了！"

老庙祝眯眼细瞧："瓜娃！是野猪蹭痒撞的！"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司马炎火锅涮玉玺 贾南风麻将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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