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三节：奇乐城堡的初啼

清晨七点三十分，陈默站在商业街118号门前，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钥匙上已经有些褪色的挂绳。叔叔留下的商铺比他想象中要宽敞得多，三层的小楼外墙贴着米色瓷砖，二楼的玻璃窗上还贴着褪色的"清仓大甩卖"字样。他深吸一口气，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一股陈年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咳咳——"陈默挥了挥手，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即将成为他新起点的空间。阳光透过积灰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柱，漂浮的尘埃在光线中缓缓舞动。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上面用马克笔潦草地写着"冬装"和"样品"。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张毅的短信带着三个感叹号跳出来："到了没？！我在116号等你！！！"

陈默转身望向隔壁，透过商铺的玻璃门，他能清楚地看到"奇乐城堡"的招牌。那是一个占地面积不小的室内游乐场，门口摆着充气拱门，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往气球柱上系彩带。与周围商铺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带着孩子的家长。

推开游乐场的玻璃门，扑面而来的是爆米花的甜腻香气和孩子们的欢笑声。陈默的皮鞋踩在彩色的防滑垫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下意识地整了整衬衫领口，目光扫过整个大厅——旋转木马正在运转，几个孩子坐在彩色的木马上欢笑；淘气堡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一个巨大的充气滑梯，足有两层楼高。

"默默！这边！"

张毅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他穿着一件印有"奇乐城堡"logo的polo衫，正站在一个棉花糖机旁边朝陈默挥手。与记忆中那个在部队里总是板着脸的班长不同，现在的张毅胖了一圈，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眼角堆起了细纹。

"你可算来了。"张毅一把抓住陈默的手腕，"走，先带你认识下团队。"

穿过嘈杂的游戏区，他们来到一个挂着"员工休息室"牌子的房间。推开门时，陈默注意到门框上的漆已经剥落了一大块。房间里，五六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员工正围坐在一张折叠桌旁吃早餐。

"各位，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新经理，陈默。"张毅拍了拍手，"我当兵时的战友，自己人。"

陈默微微点头，目光快速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正在小口啜饮豆浆；两个长相相似的女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生头也不抬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角落里还有个瘦高的男生在玩手机。

"这位是高媛媛，我们的领班。"张毅指了指眼镜女生，"她可是从开业就跟着我的老员工。"

高媛媛这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你好"。

"双胞胎，李莎莎和李萱萱，负责儿童活动区。"张毅又指向那对窃窃私语的女生，她们敷衍地挥了挥手。

"邵文文，前台接待。"马尾辫女孩放下豆浆杯，冲陈默笑了笑。

"王大力，维修工。"角落里的男生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张毅突然压低声音："其实今天叫你来，是有个特殊情况。"他拉着陈默来到走廊，"上周我们收到通知，隔壁商场要开一家'欢乐天地'，是连锁品牌。他们开业促销，已经抢走了我们三成客源。"

陈默皱起眉头："所以你是想..."

"我想让你用叔叔的商铺，帮我们搞点新花样。"张毅搓了搓手，"你那商铺位置好，正好挨着我们后门。我想打通做个联营，搞点特色项目。"

正说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带着两个保安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张毅的表情立刻变得僵硬。

"马经理，您怎么..."

"张老板，我是来最后确认一下。"西装男环顾四周，"按照合同，如果下个月营业额还是达不到保底数，我们商场有权收回这个铺位转租给'欢乐天地'做二期工程。"

陈默注意到张毅的拳头攥紧了，但脸上还维持着笑容："马经理，再给点时间，我们正在筹备新项目..."

"那就祝你好运了。"西装男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陈默，转身离开。

休息室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女生的尖叫。陈默和张毅冲回去时，看到高媛媛正蹲在地上收拾打翻的豆浆，而双胞胎中的一个正指着她对面的邵文文大喊："你就是故意的！"

"怎么回事？"张毅厉声问道。

"她把我新买的手链弄断了！"李莎莎举起一条断裂的链子，上面挂着几个彩色的小珠子。

邵文文脸色发白："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递给她纸巾..."

"都闭嘴！"张毅的吼声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陈默，这里交给你了。我得去处理点事。"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陈默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深吸一口气。他蹲下身帮高媛媛捡起纸杯，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而当他看向邵文文时，发现她正偷偷把一个笔记本塞进围裙口袋，封面上隐约可见"活动策划"几个字。

"各位，"陈默站直身体，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十分钟后，我们开个短会。"

当他转身走向会议室时，余光瞥见高媛媛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追随着他。而更让他意外的是，在走廊的拐角处，他分明看到那个叫王大力的维修工，正把什么东西塞进了西装男马经理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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