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始

六月的梧桐叶在烈日下卷起焦边，蝉鸣声穿过图书馆的落地窗，惊醒了趴在《考研英语》上打盹的夏月殊。她揉着压出红印的脸颊，发现口水在真题卷洇开一小片水渍。

"又睡着了......"她懊恼地抓乱及肩短发，手机突然在习题集下嗡嗡震动。视频邀请界面跳动着程曦明媚的笑脸，背景音里传来林柚白清亮的嗓音："小殊快看群消息！我们在东门石狮子这里——"

夏月殊手忙脚乱地合上书本，背包带勾倒了桌角的冰美式。褐色液体迅速漫过《肖秀荣考研政治》，她顾不得擦拭，抓起湿漉漉的复习资料就往楼下跑。学士服的宽大袖摆扫过旋转楼梯扶手，在玻璃幕墙上投下仓皇的剪影。

三个女孩在爬满常春藤的校史墙前相遇时，夕阳正将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程曦把垂到腰际的栗色卷发撩到耳后，露出新打的耳骨钉："我收到青旅的offer了！下个月就去大理做民宿管家。"

"不是说好一起投递传媒公司吗？"林柚白怀里的《临床医学考研真题》啪嗒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胸前的听诊器挂坠从白大褂领口滑出来，在暮色中晃出一道银光。

夏月殊盯着程曦行李箱上贴满的航空托运标签，喉头发紧。那些花花绿绿的贴纸像极了程曦朋友圈里尼泊尔的经幡、清迈的水灯节、北海道粉雪上的滑雪板。而自己手机相册里最新照片，还是昨天父亲发来的"别人家孩子"考研作息表截图。

"我爸把书房改成自习室了。"她踢开脚边的碎石，灰色帆布鞋头沾着政治书留下的咖啡渍，"连台灯都是护眼指数最高的那款。"

程曦突然握住她们的手，美甲上的碎钻硌得人生疼："今晚七点T2航站楼，跟我走吧？"她手机屏幕亮着凌晨三点抢到的特价机票，电子登机牌像只振翅欲飞的白鸟。

林柚白腕间的智能手表突然震动，心电图般的绿色光波急促闪烁。"妈妈的主治医生找我。"她瞥见来电显示，指尖下意识摩挲听诊器挂坠，"说是骨髓配型有新进展......"

夏月殊望着两个好友，忽然想起大二那年暴雨夜。她们挤在校医务室陪急性肠胃炎的程曦挂水，林柚白用听诊器贴着病房门偷听值班医生聊天，自己则把退热贴贴在发烧的程曦额头。那时消毒水味里浮动的笑声，此刻都化作图书馆自习室凝固的咖啡香。

三人一起找工作，现在却只剩下两人了，怪不得人家会说毕业即失业，这话说得一点都没有错。以前还不用想，现在找不到工作怎么办呀，看来读书也不一定成功吧。

夏月殊和林柚白心里面还是有点慌的，决定不能再混了。

蝉鸣不知何时停了。程曦的行李箱滑轮碾过满地梧桐籽，发出细碎的爆裂声。夏月殊摸到裤兜里被咖啡浸软的复习计划表，纸张纤维正在体温下慢慢板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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