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鸾血月

暮春时节，青鸾山巅的雷暴裹挟着冰棱砸向青石板路。十六岁的楚墨渊背着药篓踉跄前行，衣襟上的 "外门" 徽记已被血雨浸得发黑，怀中三株叶片泛紫的「赤焰草」正散发着诡异的幽光。

"楚墨渊，长老院传讯！" 值守偏殿的外门弟子斜倚廊柱，目光在药篓上扫过，嘴角勾起不屑，"雷纹蛟巢穴都敢闯？你莫不是活腻了？"

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收紧。三日前他领了外门丁未堂的采药任务，却在崖底遭遇三阶雷纹蛟，若非体内突然涌现的幽蓝冰甲，根本不可能活着带回这几株灵草。可这些，在那些视旁支弟子如蝼蚁的内门眼中，不过是偷懒的借口。

穿过七弯八拐的青瓦长廊，楚墨渊在长老院正殿前驻足。殿内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他认得那是掌管外门事务的冷轩长老："旁支血脉本就驳杂，何况他母亲当年..."

"吱呀 ——"

雕花木门突然洞开，身着玄铁战铠的老者拂袖而出，腰间玉牌上 "冷轩" 二字泛着冷光。他看见楚墨渊的瞬间，瞳孔骤然缩紧："跟我来。"

偏殿内烛火昏黄，冷轩反手扣上殿门，指尖凝出一抹血色剑光："三日前你在雷纹蛟巢穴附近，是不是触发了祖巫祭坛？"

楚墨渊心中警铃大作。那日与雷纹蛟缠斗时，他确实感觉有温热的血珠渗入额间，随后脑海中闪过一段晦涩的纹路 —— 此刻被冷轩提起，后颈处突然泛起针刺般的灼痛，那是母亲临终前在他身上种下的印记。

"长老说笑了，外门弟子怎敢靠近禁地..." 话未说完，血色剑光已至咽喉。楚墨渊本能地侧身翻滚，袖中三枚「爆裂符」同时激发，轰然炸碎半面墙壁。他望着冷轩眼中的杀意，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山崖下捡到的半块残破玉牒，此刻正贴在胸口发烫。

"还敢反抗？" 冷轩掌心浮现出一枚青铜罗盘，十二条赤色纹路如活物般游走，"你母亲当年偷练禁术，将混沌血脉混入楚墨氏血统，当我不知道？"

混沌血脉！

楚墨渊只觉脑海中轰然作响。母亲临终前曾说，楚墨氏祖上与上古巫族有段隐秘，却从未提过血脉之事。此刻后颈的印记愈发灼痛，他看见自己的手臂上浮现出淡蓝色的鳞片纹路，指尖竟凝出细小的冰棱。

"原来是玄冥祖巫的残脉..." 冷轩眼中闪过贪婪，"若将你献给血煞魔宗，本座至少能换得三枚结丹期的「血魂丹」。"

话音未落，罗盘上的赤光已将楚墨渊笼罩。少年感觉浑身血液仿佛被抽离，踉跄着撞破窗纸坠入血月之夜。青鸾山的夜风卷着雷光划过脸颊，他发了疯似的朝后山禁地逃窜，直到撞进一片早已荒废的碑林。

"砰 ——"

楚墨渊摔倒在一座断裂的石碑前，碑上 "楚墨宗祠" 四个古字已斑驳难辨。怀中的残破玉牒突然爆发出刺目青光，无数金色符文如星河般流淌，在他眼前凝聚出半幅画卷：云雾缭绕的不周山下，十二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正与漫天神魔厮杀，画卷角落，一枚刻着 "封" 字的玉牒碎成九片。

"咚 ——"

追兵的脚步声近在咫尺。楚墨渊咬碎舌尖，将精血滴在玉牒上，刹那间青光暴涨，地面的雷光竟凝结成冰桥，托着他向悬崖深处飞去。冷轩的咒骂声渐渐远去，他低头望向掌心，那半块玉牒不知何时已融入皮肤，一道细小的裂缝中，隐约可见 "鸿蒙玉牒" 四字。

血月越升越高，楚墨渊在一处岩洞中暂避。他摸着颈间母亲留下的银铃，突然发现铃坠内侧刻着一行小字："九月初九，血月秘境，残片现世。" 想起冷轩提到的 "混沌血脉"，想起玉牒中浮现的上古战场，少年攥紧了拳头 —— 原来自己从来不是剑宗的弃子，而是这盘千古大棋中，最关键的那枚棋子。

山风掠过岩洞，带来远处的钟声。楚墨渊知道，从今夜开始，他的名字将成为剑宗的禁忌，而青鸾山外的世界，正以最残酷的方式向他展开画卷。怀中的玉牒再度发烫，那些金色符文如活物般爬向他的手臂，在皮肤下勾勒出玄冥祖巫的轮廓。

雪地上，一串血脚印延伸向未知的深处。而在千里之外的血煞魔宗，一座布满骷髅的高台上，九盏血色灯笼突然同时爆亮，映得石壁上 "帝江将至" 四个大字妖异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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