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如秋水静长流

陆瑶在院子里坐着，听见动静，探起身往外看，

李苏州走进门，“你去哪了？”她问。

手不安地蜷起衣角，“我没有看到你，我以为，我以为…你又要走了。”担忧的神情一览无余望进他眼里，眼底暗流涌动着一股莫名的情绪。

我想知道你眼睛为什么总是一片雾水，我也不了解你，我想弄清楚你身上的事，可我总是看不透你的眼睛。

这是李苏州第一次对一个莫名女子产生这种怜爱之心，不是可怜，而是心疼。

第一次见她，望向她就像望进一片湖水，碧波荡漾，我心微扬。眉压眼，轻浓眉，这样一张脸放在别人脸上或许会显凶，可在她脸上，淡淡的。惹人爱怜之。

是他不太了解她。李苏州眼眶泛红，苦涩涌上心头，翻起鼻尖一阵酸涩，话到嘴边“没事。”想牵她的手，动了动，又缩回去。不忍让她担心，软下声，“别担心，不会一声不吭就走的。”

“很晚了，早点睡吧。”

“好吧。”终究是没有追问下去。

陆瑶回到房间，躺到床上，闭上眼。迷迷糊糊想起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一闪而过，却唯独有一个小女孩安静的躲在门后，她不说话，也不动，只是一直看着我，我知道她永远挥之不去，那是小时候的我。

还是太疲惫，眼皮动了一下，不再去想。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立夏，端午节在这个时节降临。过去她们总是要扎粽子，煮鸡蛋，蒸包子，挂艾草，还要挂香袋。只是民间有这个说法，心仪哪家公子，就把自己的香囊送给他，倘若他佩戴上了，就说明心意相通。徜若不解其中意思的，戏文中那些意难平的话本也多是从此闹出来的。

今年雨水颇为丰富，一家人挤在一起躲在屋檐里头，全家人一起出动，包粽子的包粽子，和面的和面，乱中有序。陆瑶在厨房搅动着那锅浓汤，小火煨着，捞出来一个个鸡蛋敲碎，又放入锅中浸色。

凌乱如麻的思绪总算得以歇息。

“想什么呢？”　江见越出现吓了她一跳。

“你怎么来了。”陆瑶摇了摇头，轻声说。

“你们家那个呢？”

“他个子高，阿奶让他去挂艾草了。”

“我说天气怎么变凉了，原来是你俩冷了。”江见越背着手，闲庭信步地在她身旁阔步。陆瑶狠狠抖了一下，无语，抬头看她面无表情地说“既然来了，就一起干活吧。”

长长地一声“哦”。

热灶泼冷水，哪是一时凉得下来的。王家语这一招，高，实在是高。

江见越这边还在发出喟叹，那边陆瑶催促着她赶紧把鸡蛋端出去。

倒上饮料，盛满酒杯，是对一餐好饭的基本礼仪。匆忙用过午饭，早早地开始忙活端午。

仲夏夜晚风轻轻掠过，忙碌的一家人聚在一起，总算闲下来，享受她们丰盛的晚餐。这下，可得好好惬意一下。

门外欢声笑语，喧嚣地只剩下我们俩。

李苏州把持着陆瑶的房门，不让她出，也不敢靠近。陆瑶不动声色地望着他，想等他开口。

气氛紧张，陆瑶不由得捏了把汗，空气中寂静的一只蚊子煽动翅膀的声音都清晰可见。“嗡嗡嗡”惹的陆瑶好想拍死它。许久，李苏州终于舍得开口，“我…”然而，响起的敲门声很轻，江见越叩响了房门，不适时宜地出现“阿瑶？”

“你在里面吗？”又过了一会儿，

“出来吃饭啦。”懒洋洋地声音，不重不响地又敲了几下，“好，我马上出来”陆瑶回应。

李苏州汲气，算了，我们来日方长。

陆瑶颤动的双睫闪过，从容地从他身侧走过。

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栀子香，淡淡的，连发丝都带着引诱。小狗一样细嗅香气，她转身，他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身体做出动作，去勾她的手。

他拉着她的手，一路奔跑，灰蒙蒙的雨天，一对青年手拉着手，青涩，懵懂，彼此试探着，

朦胧的雨落在彼此眼中，心事也被笼罩在雨汽里，两个人的心不言而喻。

那一夜，他们都淋了一身的雨。

眼波流转，情意在彼此眼中撩人，眉目传情达意，陆瑶不好意思，她也不太确定。

几度欲开口，还是被压了下去，太害怕，一次次诱导她不敢。

“那个”

“春日余寒犹厉，小心着凉感冒。”

小鹿般乱撞，慌不择路逃也似地跑了。

小姑娘害羞。李苏州失笑，还是年纪小。

李苏州哑了火，在雨里继续淋一会，消肿刚才的热情，手覆在脸上，遮盖住眼睛，止不住想起她的脸。

真是…见鬼…树林里寂静无声，一声轻嘲，鸟儿受惊飞走，带起一阵树叶窸窸窣窣。自嘲般地笑了。

一路小跑回家的陆瑶，心脏砰砰砰不止，耳边像有火在烧，烧的脸上的火旺旺的。劫后余生般地靠在门上大口呼吸，但也只敢小声，捂住嘴，生怕惊起声音。

我…我…我，脑海里想象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大脑已经嗡的炸开了，冷静，冷静，赶紧冷静。想要说点儿什么，（“他刚刚是亲我了吗，他刚刚是不是亲了我一下？！”）就只是不小心碰到的吧？只是头发而已，应该是不小心碰到的。可是他那个眼神…，他喜欢…我？

他那个嗫嚅的嘴唇，是不是要对我表白啊，为什么我没听到啊，雨也不大啊，他没发声，他嘴巴没出声，他嘴巴动了但是没出声，万一不是呢。算了，算了，不管了，洗个澡睡觉，其他什么的，明天再说吧。

管他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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