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红樱桃庄园

夏洛特拿到了红樱桃庄园的账册，她耐心的用一周的时间认真翻看了两遍，经过计算，她发现，这个庄园只要运营正常，每年会给她带来6000到7000法郎的纯利润。

当然，这里面的大头还是麦田的收入： 30公顷的小麦田、20公顷的大麦田、15公顷的黑麦田，这些能给她带来4000法郎的收入。

至于其他的2公顷的樱桃林、5公顷的苹果园、3公顷的梨树林和15公顷的苜蓿田，8公顷的蔬菜种植与牲畜等，每年能给她带来2000到3000法郎的收入。

与老马修和老约瑟芬商量良久，她们决定，原来庄园里的佃户和工人们都继续留用，毕竟，她们手头上一时也没有人替换。

对此，夏洛特有自己的想法和道理——老马修去实地观察过，佃户和工人们生活的十分贫苦，作为新的庄园主，她虽然不会特立独行，将佃户和工人们的租金降低、薪水调高，但是，她完全可以增加一些其他的福利待遇。

她相信，这些人得到好处之后，会好好干活，逐渐效忠于她。

这一天，早上起床吃过早饭后，夏洛特带着老马修和女仆玛丽到红樱桃庄园巡视。

佃农皮埃尔先嗅到淡淡的鸢尾花的香气，然后才发现有一位贵族少女带着随从走过来。

鸢尾花的香气缠绕在皮埃尔的锄柄上，他直起酸痛的腰背时，两个儿子发出低低的惊呼：“一位美丽的小姐！”

年轻的女庄园主裹着披风脚步轻快的走过来，女仆和后面的老管家不得不小跑着追上她晃动的珍珠帽饰。

"日安，先生。"夏洛特对面前的这个中年佃农打招呼。

佃农们已经知道换了一位年轻的新庄园主，是一位漂亮的小姐，

此刻的夏洛特微微笑着，阳光照过来，在她金色的发辫上晕出令人晕眩的光斑。

“您好，庄园主小姐。”佃农有些局促，紧紧捏着草帽的手指有些泛白。

夏洛特看向佃农身后两张年轻的面孔，“这是您的孩子吗？他们一直跟着您种地？"

夏洛特将羊皮账簿递给身后的玛丽，阳光穿透她耳畔的碎发，在泛黄的纸页投下细碎的金箔。

"能告诉我他们的名字吗？"她指着两个正在偷瞄女仆头上银饰的少年。

皮埃尔布满茧子的手指绞紧了草帽边缘："这是亚克和马丁，夫人......不，小姐。"

少年们沾着泥巴的脚趾在破洞的亚麻袜里蜷缩起来，皮埃尔继续说："他们去年开始下地，能顶半个劳力了。"

"马修，记下来。"少女庄园主转身面向着老管家。“十六岁以下佃农每月补贴半磅牛油。"

老管家掏出的羽毛笔顿在账本上，墨水滴在条目旁洇成一朵墨云。

皮埃尔被突如其来的善意钉在原地，直到夏洛特捡起他锄头旁发霉的面包块。

"这是你们的午餐？"

她不用银柄放大镜，就能看到面包上的绿斑，面包已经发霉了，佃农的生活竟然如此窘迫？这确实超出了她的想象。

"跟我说说佃农们吧。"

夏洛特变魔术般从马鞍袋取出还冒着热气的黑麦面包，由玛丽接了过去，送给了佃农身后的一个男孩子。

留在远处的马匹慢慢走了过来，就站在距离他们一丈开外。

原主从小生活在红马庄园，对于骑马宛如日常吃饭喝水一样容易，夏洛特试着骑了几次，这具身体就找回了曾经驾驭驰骋的熟悉。

夏洛特说："比如牧羊人家的双胞胎为什么总穿同一件罩衫？"

午后的阳光照射到冬小麦田里时，羊皮纸上已列满工整的备注：

【勒费弗尔家】需要新打井绳（长子曾经坠井险些丧命）

【罗贝尔寡妇】次子有绘画天赋（能用炭笔画云雀）

【吉约姆】赊欠药铺23法郎（妻子难产后遗留病症）......

"租金照旧，但每户年节可得相当于十分之一地租的礼物。

夏洛特将羽毛笔递还给老马修，"腊月发羊毛袜和熏火腿，复活节是白面包和亚麻布。"

“每当有新生儿降临，孩子的母亲会得到5个金币的育儿金。”

“无论是种田、种苜蓿、种树、种菜、还是养牲畜，只要干得好，我都会奖励你们金币，好好干——”

皮埃尔突然单膝跪地，这个姿势让他想起二十年前向妻子求婚的模样："小姐，您说的这些......您像童话里的仙女教母。"

"不，这只是笔公平交易。"

夏洛特望向远处阳光中的磨坊，微微一笑，"你们替我赚钱，我善待你们。"

望着女庄园主在马上的背影渐渐远去，"记住今天，"皮埃尔带上草帽，拿起锄头，"这是主的恩赐，我们有了仁慈的新庄园主。"

夏洛特对待佃户和工人的新政策迅速向风一样传遍了红樱桃庄园，佃户和工人们议论纷纷。

第二天，夏洛特从床上醒来，她没有着急起床，目前，她面临的困境并没有根本解决：在这个19世纪初的法国，原主的父亲是男爵，她作为独生女儿，却没有继承爵位的权利。

没有爵位，没有丈夫，刚刚成年的她，手里的财产随时会被任何独立成年男性，以各种理由侵占或霸占。

自从她买下了红樱桃庄园，老马修和老约瑟芬没少在她耳朵边叨叨，无非是让她抓紧找个男人嫁了，担心她保不住财产。

夏洛特也明白，为什么两个老管家这样着急。

她从前就是个破产男爵的女儿，穷的就要沦落街头，自然不会有人打她的主意，现在不同，她就是一块大肥肉，谁都想上来吃一口，当然，全部吞下最好。

在上周的周日弥撒结束后，已经有好几位家中有未婚男子的中老年妇女向她示好，并且邀请她到家里做客。

夏洛特当然都拒绝了，并且羞涩的表示，她现在正忙着请人帮她向政府和国王申请，继承父亲的爵位。

这当然是托词。

法国长期遵循17世纪确立的《萨利克法》，规定爵位和土地仅限男性继承，女性及其后代被排除在外，这项原则在19世纪仍有效。

但是，1830年后，七月王朝和法兰西第二帝国逐渐放宽继承限制，一小部分女性通过特许继承爵位，尤其是当家族对国家有显著贡献的时侯。

那基本集中在皇室内部或高级贵族中的女性。

而现在，不过是1818年，没听说哪个独生女儿继承了父亲的爵位。

夏洛特可以申请继承，但若想真的继承索维尔男爵的爵位，基本没有可能。

除非，有一天，她搭上了皇室或政府里的大人物，并且缴纳巨额费用。

当然，就算皇室或内政部、司法部审核通过，男爵也会降级成为从男爵。

夏洛特自然并没有这样的想法，她这样对外宣传，不过是缓兵之计，暂时震慑一些宵小。

她也想过回中国，可是她顶着金发碧眼一副标准的欧洲女人形象，怎么回去？

何况，现在的中国正是满清统治时期，先不说其他，她想到男人们顶着半个光头、后面个个梳着大辫子，她就生理性不适——哪怕一丝头发没有的全光头也比那个造型好看一百倍。

她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识时务者为俊杰。

在19世纪的法国，如果她想独立，要么成为没儿子的寡妇，要么继承她父亲的爵位。

不论什么年代，不论什么国家，好男人都不少，或者，下一步，她就要睁大眼睛，找个好男人结婚。

就她目前的认知，路就这么几条。

这么想下来，她作为一位年轻还很美丽的女性，最好的立世之道，还是找个好男人，谈恋爱结婚生子。

如果实在找不到好男人结婚，再考虑剑走偏锋——

想到这，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扬声：“玛丽，可以给我准备早餐了，我洗漱后就下楼。”

隔壁的玛丽应声去准备。

自从买下红樱桃庄园，夏洛特每天的日常，除了看书、写字、刺绣、散步，又加了一项，去红樱桃庄园跑马——这项贵族运动她特别喜欢。

身体健康是一切的前提，她要先锻炼好体魄。

吃过早餐，夏洛特问玛丽：“葛朗台先生一直在家里？”

玛丽知道她想问什么，遗憾的说：“小姐，葛朗台小姐被葛朗台先生禁足了——”

夏洛特皱起眉头：“拿侬说的？”

葛朗台家只有拿侬一个仆人，葛朗台夫人基本除了周日弥散，从不出来。玛丽只能从拿侬那里得到消息。

玛丽点点头：“我去面包店，遇到拿侬去买黑面包——”

夏洛特摇摇头，轻笑：“为了省钱，她们家的蔬菜和肉都是佃户送来，也只有买面包，能让拿侬出去透透气。”

夏洛特想了想，做了个手势，玛丽凑过来，夏洛特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玛丽连连点头。

自从受雇于夏洛特，玛丽家里就摆脱了困境。

玛丽觉得，自家的索维尔小姐，善良又精明，活的热烈惬意洒脱，压根不像个孤儿。

参照物——隔壁的葛朗台小姐，虽然父母双全，却活的像个小可怜。

故而，玛丽对夏洛特迷之自信，言听计从。

前一段时间，夏洛特忙于买红樱桃庄园，处理红樱桃庄园的一些事宜，连刺绣都暂时放到一边，没顾得上欧也妮。

现在，知道欧也妮被禁足，夏洛特很担心，她得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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