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入学院

沐晴羽的指尖在南栾手背轻轻摩挲，像在确认体温是否如常：“阿尔黛拉的魔药课先生今日让人带话来……”她的声音忽然放软，“若想多歇几日，娘去跟学院说，就说你要温养芒印。”

南栾啃完最后一块酱肘子，满手油光在桌布上蹭了两下——这一举动让沐晴羽眼皮不由得一跳。

却见女儿盯着窗外，开口道：“去。”嗓子里还卡着没咽下去的鸡骨头，尾音里带着股不服输的狠劲，“总闷在房里，芒印能自己长好么？”

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前世在便利店打工时，连对面奶茶店出新品都要凑过去瞅两眼，何况现在得了新身份，不趁早到外面蹦跶蹦跶，非得在闺房里闷出蘑菇来不可。

沐晴羽显然误会了，眼眶倏地红了：“是阿娘不好，总觉得你该像从前那样……”

话没说完就被南栾的哈欠打断——

他瘫在软榻上，裙摆被撑得绷起，显然是方才啃酱肘子太投入。睫毛沾着酱汁，哈欠未落眼皮便砸下，唇角还挂着肉渣，转瞬便响起了鼻息声。

第二天。

晨光刚爬上窗棂，南栾就被沐晴羽推进了衣帽间。

鎏金衣架上的学院制服在晨光下泛着珍珠光泽，月白色裙摆呈不规则蝶翼状，腰腹间缠着半透明银丝纱带——最要命的是及膝裙摆下，小腿近半裸露。

“这、这也算校服？”南栾拎起那截轻飘飘的布料，指尖划过裙摆边缘时，细碎的荧光粉竟像流萤似的飞起来，“也太短了吧！”

沐晴羽忍俊不禁：“阿尔黛拉的魔药学系校服向来如此，轻便才能避免被药渍弄脏。”她抬手在衣架上轻轻一拂，另一件深紫长袍应声落下，“不过你若不喜欢……”

“别别别！”南栾忙按住阿娘的手——原主记忆里，穿错学院制服会被魔纹石像惩罚，轻则电击冒黑烟、重则被弹出学院，“就穿这个……挺好看的。”

话虽这么说，当丝绸袜滑过小腿时，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前世穿惯运动裤的双腿裹在薄如蝉翼的布料里，屈膝时可见皮下淡青色血管，更遑论走动时晃荡的裙摆——每一步都似有风往腿根钻。

“鸾儿今天状态不错呢。”沐晴羽看着女儿在镜子前用力扯着裙摆的模样，嘴角不禁扬起一丝笑意——可算盼到她身子好了。

小绒球突然从衣柜顶俯冲而下，翅膀尖勾住裙摆上的银线，拽着布料就往天花板飞。

南栾惊呼一声，慌忙按住险些走光的裙角，鼻尖沁出细汗：“你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

小家伙悬停在吊灯上，粉眼睛滴溜溜转，断角上还挂着从裙摆扯下的荧光粉，活像个偷喝蜂蜜的小贼。

南栾气鼓鼓地戳了戳它的绒毛，却在指尖触到柔软触感时突然愣住——这种肢体接触，竟比前世和小琳并肩走时还要自然。

是原主的记忆在捣鬼吧？

校服的领口是斜肩设计，锁骨下方的芒印裂痕恰好露在外面。

南栾对着镜子反复调整缎带，忽然发现裂痕边缘泛着极淡的银蓝光，像是被某种力量慢慢修补着。

小绒球这时突然飞过来，用翅膀轻轻扫过那道裂痕，断角与他的皮肤相触的瞬间，一股热流顺着神经窜遍全身。

“看来你们的契约在恢复？”沐晴羽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幕，眼中泛起微光，“或许去学院见见你的魔药课先生，能找到修复芒印的办法。”

南栾点点头，心里却在打鼓——原主记忆里，那位总戴着圆框眼镜的古板先生，最喜欢揪着学生的错处扣学分，现在顶着“废柴芒印”的他，不知会被怎样刁难。

前往学院的羽翎车停在大门时，南栾正对着台阶犯难——短裙让他没法像从前那样大步跨上车，只能扶着车辕慢慢蹭上去。

“小姐当心。”驾车的羽伯佝偻着背递来踏凳。

南栾刚将绣鞋踩上踏凳，小绒球便从袖管里窜出来，翅膀尖勾住车门流苏荡起秋千，惹得羽伯低笑：“小绒球倒是比往日活泼。”

两匹生着青羽的风翎豹昂首甩动尾羽，清越的啼鸣声中，拉着挂满千鹤纹银铃的羽鳞车，在通往阿尔黛拉学院的路上疾驰。

南栾正低头整理险些走光的裙摆，车底的风翎豹突然发出警告般的低嚎，铁蹄在路面擦出串串火星。

羽鳞车猛地颠簸，他下意识攥紧窗沿，三道银鳞甲胄的身影挟着劲风掠过车顶，风鹰兽铁翼划破晨雾的声响里，漏下的阳光恰好照亮前方林间——

有个灰袍人正在狂奔，兜帽滑落大半，半截泛着冷光的骷髅面具撞进他的视线。

那面具的轮廓让南栾心头猛地一跳——这不正是他穿越时闪过的记忆碎片里的骷髅面具吗？

“是护城芒骑在追盗匪。”羽伯掌心按在车辕的千鹤纹章上，魔纹泛起淡金光芒加固车壁，“上个月家族商队在境间商道遇袭，这些贼子专抢高阶魔药——”

话未说完，灰袍人突然旋身，袖中甩出的匕首带起刺耳尖啸——寒光闪过的刹那，最前方风鹰兽左翼骤然炸开细密血珠，剧痛让它铁爪在地面犁出深沟，蹄下石板迸溅出串串火星。

灰袍人趁机踏树借力，枯枝在靴底发出脆响，转瞬便消失在晨雾弥漫的林梢。

“追！”芒骑的呼喝声渐渐远去……

南栾指尖捏紧裙摆，锁骨处的芒印突然泛起细不可察的灼痛。

那截骷髅面具的轮廓，正与记忆碎片里的血腥画面重合——原主的芒印破碎，会不会和这些盗匪有关？

羽翎车碾过青石板铺的车道，在学院门口慢慢停住。

车门“咔嗒”一声推开，南栾按住裙摆，指尖刚碰到车门上凉丝丝的千鹤纹章，就踩着脚凳稳稳落地了。

学院门口两尊一人高、刻着魔纹的石像突然转动石头眼睛，眼眶里的晶核闪过细碎的金光——这是石像在检测过往者身上的芒印。

当他从石像脚边走过时，左边那尊石像胸口突然亮起豆大的银蓝光点，像被风吹散的萤火似的闪了两下就灭了——这正是芒印破碎的警示信号。

几个穿着同款月白短裙的少女正聚在一起，看见他时突然压低声音——

“那是千鹤家的南鸾？”

“听说她的芒印碎了，连小绒球的角都断了——”

“嘘——小声点！别给听到了。”

议论声像芒刺般扎着南栾的耳膜。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篮球场被女生嘲笑“矮个子”时的场景，指尖猛地攥紧，却在低头看见小绒球正用翅膀替他挡住被风吹起的裙摆时，忽然松了力道。

“让让。”他清了清嗓子，嗓音比记忆里还要甜，尾音还带着点冷硬，“挡着路了。”

少女们慌忙让开，目光却仍黏在他身上。

南栾踩着青色地砖往前走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压低的嗤笑：“装什么样子呢，连最基础的芒力吞吐都不会，来学院是等着被赶出去吗——”

他猛地转身，月白短裙在旋转时扬起漂亮的弧度。

那个说话的少女正挨着男伴站着，头发上别着一枚银白色徽章，上面点缀着细碎的银蓝光点——正是阿尔黛拉学院优秀生的标志“星芒徽”。

“星芒徽擦得挺亮啊。”南栾唇角微扬，径直走向她，拖长尾音盯着她绷紧的脸：“阿尔黛拉院规十五条——没通过石像测试就戴‘二级银纱星痕’，算伪造荣誉吧？”

周围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少女的银白色徽章在阳光下突然泛起细碎裂痕，显然是用低阶魔纹药水临时镀色的冒牌货。

她的男伴慌忙扯了扯她的袖子，后者涨红着脸想要辩解，却被南栾抬手打断。

小绒球突然从他袖管里窜出来，断角上沾着的烤鸡油香还未散尽，正用翅膀尖戳向徽章裂缝处。

随着“叮”的脆响，假徽章化作光点四散，露出底下淡白色、泛浅金细芒——不过是刚通过测试的“一级晨曦微光”的星芒徽。

“比起操心别人——”南栾低头整理被风吹乱的银丝纱带，语气一顿，“不如想想自己违反院规的处罚：扣学分、公开批评，还是没收星芒徽、挨石像电击……”

少女脸色一白，剜他一眼，颤声扔下句“你等着！”，转身时裙摆带风，鞋跟在地砖敲出急促嗒嗒声，像慌了神的心跳。

南栾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个总在魔药课上刁难自己的千金小姐。

叫什么名字来着？

对了，那姑娘叫东郭杏。

……

南栾站在魔药课教室门口，指尖刚碰到刻满芒纹的铜门，身后传来袍角拂地的窸窣声。

“千鹤同学。”

嗓音像淬冰的银针，南栾脊背一僵——这声音正是魔药课先生墨砚。

转身时，灰蓝色瞳孔透过圆框眼镜审视着他，金丝镜腿在晨光泛冷光。

墨砚袍角绣着细密曼陀罗花纹，褶皱工整如尺量，领口银扣紧扣，活像行走的魔药典籍。

“墨先生早。”南栾颔首，余光瞥见袖中露出半截记满名单的羊皮纸——传说中的“扣分项备忘录”。

墨砚的目光扫过他锁骨处的芒印裂痕：“是碎了，不过没有完全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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