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连接测试

午后的阳光如同一汪融化的蜜糖，慵懒地淌过窗棂，在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织出一片金箔般的光斑。在阳光照射到的空气中似乎飘荡着一些灰尘，觅黄又缓慢的飘动着。

沙发布料被晒得微微发烫，随着一声信息到达的声音，沙发里蜷缩着的人影动了动，似乎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又有些烫意。

姬龙飞拿起一个屏幕裂如蛛网的手机看了看，又有三十多条信息了。他放下手机，翻了翻身，荡漾在阳光下，略带迷蒙的看着窗外。

此时的他脑子里空空一片，很想去享受一下这片刻。

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这次不是信息，是原厂的铃声。姬龙飞拿起手机看了看，显示外地号码。他又放下了手机，心想不知道这又是哪家网贷或银行催债了。

自从资金链断链后，他就各种大小催债电话不断。这也就算了，从负债累累后，亲戚朋友也没有了，因为催债骚扰的并不止他一个人，而是通讯录中的所有亲戚朋友，这也一度导致他越来越孤家寡人，也让他越来越沉默。

有时候，手机还真是一个烦人的东西，它又再一次响了起来。姬龙飞也感到了厌烦，不想去触碰手机，现在每次听到手机响都有了一种厌恶感，可是又担心有什么事，不敢屏蔽所有电话。

无奈，他再一次拿起了手机，这次是本地来电。这要好一点，是催债电话的概率小了很多。

“喂…”一声露怯的接听后，姬龙飞不再言语，他想再听听对面是谁在说话。

“您好，是姬先生吗？”

姬龙飞略带犹豫，轻声答道：“是…”

“是这样的，姬先生，我们是智统科技，您以前在我们这里体验过我们的产品还记得吗？”

“我不感兴趣!”姬龙飞挂下电话，略松了口气，原来是推销电话…

“叮…”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没完了吗，我说了不感兴趣！”

“您好，姬先生，抱歉！我不是向您推销的，我是智统科技的主管，我姓杨。”

“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和您联系过多次，都没有联系上。我们公司在上次您体验产品后，发现您的条件很适合成为我们公司的新产品体验测试官…”

“等一下，我就体验过一次，你们这算窥探用户隐私吗？”

“姬先生，请不要紧张，我们并没有窥探您的隐私，上一次已经经过您的同意。而且你体验测试我们的新产品，不但能免费获得最新的产品，我们还有偿支付测试报酬。”

“报酬吗？有多少？”提到报酬，虽然有所质疑，但姬龙飞还是没有再纠结隐私的问题，毕竟自己都这状况了，还讲什么隐私。

“您放心，您知道我们是最前沿的科技公司，报酬是很丰厚的。您看您方便到我们这里一趟吗？”

“这……”姬龙飞抓了抓凌乱的鸡窝头：“必须今天吗？”

“没关系的，明天也可以！这样吧，明天下午两点可以吗？”

“好的，可以！”

挂下电话后，姬龙飞呆住了。虽然对于这种事他既不屑又不信，但是鉴于当前的情况来看，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先去看看再说吧。

第二天，姬龙飞打理了一番，果然有型的男人也得装扮装扮。

为了不戴头盔影响发型，姬龙飞还是选择了自动公交，这虽然是刚出不久的智能巴士，但由于省去了人工驾驶，价格低廉，不限制高消费，重点是只需要手机操控就可以等车，绝大部分地方不用到固定的站点等待，已是当下出行最方便的交通工具之一。

看着窗外穿行的自动驾驶汽车电摩，还有一些低空飞行器，姬龙飞思绪万千，这些年他背上负债，并不是因为喜好吃喝玩乐。虽然这个时代大家都能保障基本的生活，还有机器人服务人类。但他是一个有追求的人，所以这些年来折腾了很多事业。结果不折腾还好，越折腾欠的越多，但凡有点钱都砸在了各种项目上，这些钱想想，还不如拿来花天酒地。

现在资金链断了，这些负债一度压的他喘不过气来，数额虽算不上巨大，但是因为姬龙飞底子薄弱，家里也没留下什么资产，所以还钱还是很困难。上班是不行的，打死也不可能上班，虽然这个时代机器人开始替代人的工作了，但人类能做的工作收入都比较高，可就算去上班每月的收入还不够姬龙飞偿还利息，所以只能搏手上的项目能不能做起来。

但手上的项目又迟迟不赚钱，钱越贴越多......

想着想着，很快智能巴士停了下来，姬龙飞走下了巴士，站在路边。他有点懵圈，智统科技这么前沿的公司，他们的研究院要这么偏的吗？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您好，我找…...”

“姬先生是吧，杨主管已经在等您了。”没等问完，前台小姐姐就把姬龙飞迎了进去。

这还没到两点，怎么就等着我了？

姬龙飞看着智统研究院满墙的科技屏，正在播放着人机结合，用机械替代和弥补人残缺的部位。虽然他十分健康，但智统科技还有一项业务，是健康人也追捧之一，那就是智统脑机接口，当下已经在商用第十代了，而第十一代刚上市没有几天。

走着走着，科技屏没有了，映入眼帘的是智统的测试房间。房间充满了科技感和时尚感，纯纯的乳米白色，朦朦胧胧的能看到房内。

姬龙飞看到，好像有人在给房内的人头部接线，没来得急多看，就听到小姐姐说道：“就是这里了。”

“好…好的！”

一路走来，姬龙飞的质疑打消了很多，毕竟事实摆在眼前，充满科技感的研究院，整个大楼内一看就造价不菲，骗自己一个征信都花的不能再花的人，应该没必要吧…

“您好，姬先生，感谢您能如约而至。”

“您客气了”姬龙飞和杨主管握了握手。

“我给您大致介绍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

“现在就开始吗？”

“是的，姬先生不用担心，脑机接口的技术现在已经很成熟了，我们智统的脑机产品现在第十一代都已经上市了。”

“我知道，杨主管您说这些不都是大家都知道的吗！而且贵公司老板在这些年，就像小说的人物一样，爽文都不敢这么写你们老板。就是......智统的产品很贵，当初我也是体验后，觉得贵没有购买。”

“呵呵呵，对对对，贵主要是我们的研发成本就很高。没关系，现在我们并不需要您花钱，并且我们要您测试的是智统脑机的第十四代！”

“什么，十一代后，不是十二代吗？”

“是的，但我们其实已经开发到第十四代了，并且会有极大的提升。”

“那......”

“您放心，您签协议，做测试。测试后，我们会将您的负债清零！”

“什么！你们…”姬龙飞脸色惊变，努力的在回想自己的信息是怎么泄露的。更不敢置信的是，怎么能做个产品测试就帮自己清债。

“姬先生，请不要担心，我们并不会泄露您的隐私，也没有恶意。并且我们知道您做过很多生意，只是没有成功。”

“现在......社会越来越固化了，有追求反而越步履维艰，而且我又没什么资本......”姬龙飞默默的解释着，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没关系，我能理解您的不容易。您看就这个协议，您签了的话，我们就可以开始了。并且您还能再维持一下您现在的项目或重新来过......”说着，杨主管递过了协议，并补充道：“您大可放心，这协议对您公平公正，也保证您的安全，该有的补偿也都会有。”

姬龙飞接过协议，快速的看了起来。做过很多事了，对合同这种东西，他还是比较上心的，多少也得看看，也避免掉坑里。

“我想问一下，除了我是不是还有别人也在做这个实验？”姬龙飞打探道。

“您放心，这是测试，不是实验。旁边也有在做，想必您刚才从外面也能看到一点。”

“是的......”经过一会的打量和试探后，姬龙飞也不想耽误时间了。毕竟他比谁都想清债，努力了那么长时间，越努力越不如人，都不知道混成这样到底是为什么。虽然一直不言败，但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他也不想错过。更何况，据网上评测，到了第十代脑机接口，就已经很强了。这波可以不赚，但肯定不亏！

“那我们开始吧！”

“好的，稍等一下，现在就给您安排，您先躺着休息一下。”

姬龙飞签下了字，根据杨主管的嘱咐，躺到了洁白的床上。这床是略斜的，非常符合人体工学，躺起来十分舒服。

很快，进来了几个身穿白褂的人，开始在姬龙飞身上接各种各样，不同颜色的线路。看的姬龙飞略有点紧张。

“我看大家都说，从第八代开始，装脑机接口就很快了，对吧？”

“是的，但是开发测试阶段和商用会有一些不一样的过程，时间会更久一些。”一个白褂短裙的女生，正在给姬龙飞的太阳穴和后颈等地方贴电极贴片：“这一代的接口，我们要先做连接测试，才能装脑机设备。”

“那如果连接测试不成功呢？”

“您放心，我们杨主管说了，您不成功的概率很小，并且就算不成功，也会给您补偿的。请躺好吧，我们马上开始了。”女生说完快速的离开了。

这时姬龙飞才注意到，原来这个测试房的隔墙是双面玻璃，从里面是能清晰看到外面的。只见杨主管已经站在了外面，里面只留下了一个戴眼镜的白大褂小伙。

很快，一股电流随着脉冲感开始涌向姬龙飞的身体，让他又舒服又有点麻痛，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就在即将失去意识之时，他看着杨主管对着别的房间点了点头，这才意识到这一切就像设计好的一样，没来得及深想，随即姬龙飞慢慢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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