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曾晖用手在苑小雪的耳廓上轻轻地划着，这是他惯用的叫醒苑小雪的方法。感到痒痒的感觉，苑小雪也真的从梦中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对上曾晖温柔的眼神，苑小雪微微一笑，慢慢地坐了起来，曾晖先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试了试，确定没事后，这才笑眯眯地说：

“小雪，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梦？”

“你怎么知道？”苑小雪一脸的奇怪。

“因为你现在的脸好红，就像发烧了一样，但是刚才我试过你的体温，很正常，所以我在想，你应该是做了什么奇怪的梦，才让脸那么红的。”

苑小雪摸了摸自己的脸，还真是很烫，仔细想想，这才想起应该是梦中的事情让她感到害羞，所以表现在了脸上，不好意思告诉曾晖自己做春梦的事，苑小雪岔开了话题：

“我也不记得梦见什么了。对了，晖，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你看我现在写的小说都是爱情类和武侠类，这次我有一个新构想，我想写一本关于男人之间的同-性的爱情小说，时代当然还是在古代，也是武侠类的，你觉得好吗？”

“我真是猜不透，你这个小脑袋一天都不知道在想什么，这种想法你也能想到。”

“那你同意我写吗？”

“我哪里敢说不同意，依你的性格，就算我说不同意，你还是会写的。只是一部小说嘛，我没有什么反对意见。”

“可是我并不了解他们啊，同性之间到底是怎样的情感，他们如何相爱，我一点素材都没有，所以我想去Bad People看看，去实际考察体验一下他们的生活。”

“这不太好吧，你一个女孩子家去那种地方，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曾晖脸露难色。

“晖，那你能陪我去吗？”

“真对不起，小雪，这段时间我要忙着帮学校研究一个新课题，恐怕不能陪你去。”

“那就让一宁陪我去吧！有一宁在，你应该很放心吧，再说我们两个女孩一起去更方便些。”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一宁保护你，是太容易了，不过你自己还是要小心些。”

“我知道了，你呀，就等着拜读我的大作吧！对了，我该给一宁送饭去了。”

曾晖笑了笑，合上手里的课本，牵着苑小雪一直将她送到学校附近的车站，恋恋不舍地看着苑小雪上车后，这才转身回了学校。

＃＃＃

晚上的Bad People真是热闹非凡，到处都是人，几乎都是成双入对的。卓一宁被苑小雪牵着在人群中艰难地前进着，穿过中间的舞池，已经快要发火的卓一宁眼尖地发现了一个角落里的雅座是空的，几乎是飞的速度就把苑小雪带到了那里。坐在座位上的两个人都已经是大汗淋漓了，卓一宁一招手叫来了服务员，给苑小雪点了一杯冰牛奶，而自己则要了一杯红酒，苑小雪递过纸巾，用责备的口气问道：

“一宁，卓爸爸不是不让你喝酒吗？”

“没关系，小雪，我只是喝一杯，不会有事的，再说，书上不是还说适量喝红酒对身体有好处吗？”卓一宁一边擦着脸上的汗一边回答着。

“理由还真充分。”

“你不要说我嘛，你非要我陪你来这个鬼地方，要不是看在晖也求我的份上，我或许还不来呢！”

“少找借口，就算晖不求你，你还是会答应我的。”

“为什么？”

“那是因为，素有‘好奇宝宝’之称的你其实比我还想来这里看看呢！”

卓一宁被戳穿了真实的想法，尴尬地笑了笑：

“都让你看出来了。”

沉静了一分钟，品了一口杯中的红酒，卓一宁又开始了发问：

“小雪，你怎么会想到要写这种类型的小说呢？”

“我觉得同性之爱一直得不到大多数人的理解，所以他们的情感世界也非常复杂，能最终走到一起的应该都会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一宁，你不认为它的看点很好吗？”

“那倒是，可是也不用真的实地考察吧？”

“不然怎么办？要我自己在家里编吗？我又不是同性恋。”

“那同性恋酒吧这么多，也不用非来这一家吧？”

“酒吧是不少，但是我通过先期调查，发现只有这一家是允许男女同性恋同时在一起玩的酒吧，我要调查的是男同性恋，只有这一个选择。”

“原来如此，还是小雪你细心。”

苑小雪传来一个“笨”的眼神后，便专心观察着周围的恋人们，卓一宁没精打采地闷坐在那里，将自己面前的红酒喝光后，便起身去了卫生间。

苑小雪的目光在人群中不停地游走着，正当她为今天的收获感到大失所望时，突然一张脸在她的眼前闪过。离擎？不可能啊！急忙回望过去，在她不远处的一个雅座里坐着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仔细看过那张脸，苑小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那个人竟长了一张与梦中的离擎一模一样的脸。

不是做梦吧？苑小雪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好痛！那就是真的了。可是这也太巧了吧？一直以为只是出现梦中的人现在竟就活生生地坐在自己面前，这个世界奇怪的事真是太多了。在那个男人身边还依偎着另一个男子，苑小雪瞄向他的脸时再次惊呼，因为那个男子竟也与梦中的自己，不，是梦中的幻真有七八分相似，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简直就是幻真的再世。她真的有些迷茫了，现在如果有人告诉外星人会来到地球、恐龙能复活，她都会相信。

苑小雪在心中惊叹了无数个不可思议后，又开始陷入沉思。怎么会这样呢？这两人竟真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那自己每天的梦又是什么寓意呢？如果说只是梦，这两个人的出现该怎么解释？如果是另一个时空的过去，那为什么自己会梦到他们的事？如果是自己前生的记忆，那面前的幻真又怎么解释？苑小雪越想越迷糊，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两个人。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苑小雪的肩上，吓了她一跳，回头却看见一个身材臃肿而且脸色泛红的男人正坐在她的身边，她机灵地闪开身体，站了起来，微怒地问道：

“你要干什么？

“小姐，陪我喝杯酒，好吗？”那男人一身的酒气。

“我不认识你。”

“我刚刚被我的男友甩了，他不要我了。为什么？我哪点不好？他为什么要喜欢那个小白脸？”男人自言自语地说着，又向嘴里灌了一杯酒。

“你还真可怜。”苑小雪相信了他的话，心中生出一丝怜悯。

“所以，小姐，我好痛苦，你陪我喝杯酒吧！陪陪我这个受伤的人。”

“我不会喝酒，你快走吧，我的朋友马上就回来了。”

“你还真是不解风情。”

男子站起身，脸上已经不见刚才沮丧的表情，他色眯眯地看着苑小雪，一挥手，在苑小雪的周围立刻围上来了十几个人。男子戏谑地说着：

“小美人，从你刚进来我就注意到你了，本来我想用骗的，可是你偏偏不上套，那我就只好用强硬的方式让你陪陪我了。”

苑小雪这才知道刚才男子的举动都是假的，心中懊悔当时没有立刻离开，看着渐渐靠近的十几个人，卓一宁又不在身边，苑小雪真的害怕了，她一边向后退着一边大声地叫着：

“一宁，救命啊！”

男子根本不在意她的呼救声，一只手已经抓住了苑小雪的左臂，嘴里还狂妄地说着：

“你叫也没有用。”

“谁说的？”

一个声音打断了男子的话语，还没等他转过头去看，自己的手已被人一个劈手打了回去，他吃痛地揉着手腕，看着已经站在苑小雪身边比苑小雪身材略高的卓一宁，有些诧异地问道：

“你是谁？”

“我是她的朋友。”卓一宁一把将苑小雪揽在身后，然后屈展手臂，开始给自己做热身运动。

“走开，我对你没兴趣。”

“真巧，我对你也没兴趣。”

“讨厌的女人，我看你是找打。”

“是嘛，那就验证一下到底是谁找打吧。”

话音未落，卓一宁一拳打在了男子的肚子上，其它十几人见老大被打，便纷纷冲了上来。此时音乐声已经停了，所有的人都躲在一边看热闹，整个酒吧只听得见人被打中时吃痛的哀号声，苑小雪也退到了一边，皱着眉，一脸担心的样子。突然，一个身影向苑小雪飞过来，眼尖的她连忙一闪身，那个人正好掉在了一间雅座的方桌上，将方桌砸得粉碎，如果是其它人或许早就吓跑了，但这间雅座的人根本就没有动，苑小雪抬头一看，原来是现代版的“离擎”和“幻真”，只见“幻真”仍然保持偎在“离擎”怀里的姿态，脸上没有一点恐惧的神色，反而微微地露出了笑容，嘴里轻吐出两个字：

“活该！”

“你小子说谁呢？”趴在地上的人慢慢地站起身来，恶狠狠地向“幻真”逼问道。

“幻真”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离擎”冷冷地接道：

“幻说你活该，你就是活该。”

“你们是找死吗？”

说完，这人一拳向“幻真”打了过去，“离擎”出手更快，反制住他的手，将他一脚踢出了雅座，他痛苦的叫声引起了同伙的注意，有几个人又扑向了“离擎”，“离擎”的动作很干脆，对付他们也是轻而易举，只是太专注打架的他忘了还在座位上的“幻真”。

“幻真”此时似乎感到有些紧张，他站起身，刚想唤回“离擎”，那个被“离擎”踢出去的家伙竟悄悄地从侧面冲了过来，手里还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刀，眼尖的苑小雪一下子发现了这危险的状况，她想也没想就将“幻真”扑倒在座位上，及时避免了意外的发生。此时卓一宁和“离擎”也已经将所有找碴的人都打得起不来了，正好看到了刚才的一幕，马上都飞奔过来，两人同时出手，将那个找死的家伙撇了出去，然后分别冲向苑小雪和“幻真”。

惊魂未定的“幻真”好久才缓过劲来，“离擎”更是紧紧地搂着他，仔细检查着他身上有没有受伤的部位。突然，“幻真”惊叫了一声，脸色变得苍白，“离擎”还以为是他哪里受了伤，却见他抬起一只手，指着苑小雪结结巴巴地说：

“你…你…你流血了。”

卓一宁急忙看向苑小雪，果然她的左臂衣服上被划破了，血正顺着下垂的手臂往地上滴着。苑小雪生怕她大惊小怪，急忙解释道：

“没事的，只是不小心被划了个口子，去医院包扎一下就好了。”

“那马上我们就去医院。”

卓一宁搂着苑小雪就要走，可是苑小雪却担心地到处望着，卓一宁奇怪地问她：

“你在找什么？”

“刚才你打架的时候我就在担心，现在看来就更担心了。”

“你担心我？可是我的功夫你是知道的，根本不用担心。”

“我不是担心你，我是在担心这里被你破坏成这个样子，要赔多少钱才够啊？”苑小雪望着满地的狼藉叹息着。

“小雪，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上医院要紧。”

苑小雪点着头，但此时的她已经迈不动步了，头感到晕晕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见她的身子一软，竟倒在了卓一宁的怀里。这可把卓一宁吓坏了，她抱着苑小雪就冲出了酒吧，向最近的医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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