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死飞

在欧美流行一种“固定齿轮自行车”（Fixed Gear Bike，简称 Fixie），它的俗称叫“死飞”，它的最大特点是：没有单向自由轮，即后轮与脚踏板永远联动；没有链条不能滑行，只要车轮在转，脚踏板也必须跟着转；没有无刹车，只能靠反向踩踏来减速甚至倒车。而如今陈宝剑的状态，正如骑上了一辆外观复古，但功能时尚的“死飞”。

金秋九月，秋高气爽，阳光明媚，北京的天空格外湛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这个季节的北京，就像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让人陶醉其中。商务部的人事考察在阅兵后如约而至，在上交了体检报告，填写了工作现实表现材料、家庭主要成员及重要社会关系、干部任免审批表，接受了两面人事司特派考察人的面对面考察后，按照计划，陈宝剑会在得到商务部的正式调遣调函，并在培训结束后接受外派任务。

对于陈宝剑来说，他只要借助惯性，让自己骑的自行车沿着下坡继续往前走段路。结果不巧，他仿佛骑的是一辆“死飞”，从考察结束一直到九月底，商务部那边没有传来任何确认消息，十一国庆假期临近，陈宝剑想正好借这个难得的假期和家人一起旅行，他询问了涂娟娟和两个孩子的意见，三人也欣然同意。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青岛。

在八大关的太平角，路边的座椅正好对着海平面，海面一望无际，除了岸边浴场的游人和一对对拍婚纱照的情侣，还能看到远方的渔船和游轮，依稀地甚至能看到西海岸的楼宇，只不过可能是雾气太重，一切显得影影绰绰的，像是海市蜃楼一样。

“我想，我们应该在这样的海滨小路，一起，见面，散步，欢笑，聊天。”

青岛是一座充满诗意和欧洲式浪漫的城市，陈宝剑在海边想起了最近看过的一部小说《观相山》。这个故事的底色是悲凉的，聚焦一对中年夫妻在青岛的日常日常、往事回眸和情感暗流。如果说一个人的孤独是必然，那么两个人的和解也注定是同谋，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和一切杜撰出来的文学一样，现实中并不存在小说里的八大关春水馆西餐厅，但八大关的欧式老房子确实让人着迷。每一个独栋的房子都自带一个小院，小院里几乎都有种类不同的树，大多是松柏一类的树，还有竹。

小院里的草地都是绿油油的可爱，小院里的灌木也都格外整齐。最美的是，不时会有海风吹来，甚至还能听到不远处的海浪声。很多小楼的窗户都面朝海，小院里还有用碎石铺成的蜿蜒小路，有的可以直接通向海滩。小楼的外墙面都被统一粉刷成米黄色，墙面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爬山虎，这类建筑统一被命名为欧式别墅，整个八大关地区也有“万国建筑博览会”之称。

与陈宝剑截然相反的是，涂娟娟和两个孩子更热衷地方美食，正值晌午，在陈宝剑还在盯着复古的小楼仔细端详时，涂娟娟已经带着两个孩子步入一家青岛菜馆。这家菜馆在香港路上，名为：桃花源。涂娟娟点了在旅游攻略上被UP住强烈安利的几款“青岛名菜”：菜心海蜇皮，崂山小炒鸡，海鲜旮沓汤，海肠捞饭，油泼扇贝，蒜蓉生蚝，当然还少不了辣炒蛤蜊。等陈宝剑踱进菜馆的时候，她们三人已经吃得不亦乐乎。

吃完饭，四人继续在八大关上上下下的街道上漫步，路过花石楼就进入了山海关路，陈宝剑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几个青岛老建筑的冰箱贴，大教堂，商会俱乐部，水兵俱乐部，青岛俱乐部等等。顺着山海关路，四人最后走到了3号线地铁站，陈宝剑提议乘地铁去青岛啤酒博物馆转转，涂娟娟和孩子则想到龙江路漫画街和大学路那一带去打卡，四人随即兵分两路，各自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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