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渐渐凉下来。
江晚的身体开始不对劲，常常恶心，常常头晕。
那天，她坐在公寓狭窄的床沿上，手里攥着化验单，整个人都僵住了。
程遇看见单子，脸色一瞬间发白。
他们谁也没说话，并肩坐了很久。
外面传来楼下小孩的嬉闹声，和屋子里的沉默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怎么办？”江晚的声音很轻。
她不敢看他。
程遇盯着手里的纸，手指微微发抖。
很久，他才开口：“……去吧。”
——
手术那天，天很阴。
江晚躺在冰冷的床上，听医生说“无痛”。
可冰冷的器具在身体里游走的那一刻，剧烈的疼痛攀上全身。
疼。真疼。
她咬紧牙关，眼泪止不住。
程遇在门外。
她听不见他的脚步声，却能想象他双手紧攥的样子。
麻醉散去时，她虚弱到几乎说不出话。
睁开眼，他就在旁边，眼神里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痛。
“对不起。”他低声说。
那声音，像是喉咙里滚出来的石子。
江晚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流下。
她想说“这不是你的错”，却一句都没说出来。
疼痛像浪，一波一波卷过来，她甚至分不清是身体还是心的痛。
——
之后的日子，他们还是像以前那样去菜市场，煮面，去小电影院。
表面一切都在继续。
可江晚心里很清楚：
夏天已经结束了。
他们之间有了一个永远不可能再填平的空。
有时，她半夜醒来，摸到自己小腹平坦的皮肤，心口像被什么掏空。
她看着身边熟睡的程遇，忽然觉得陌生。
他们紧紧拥抱过，哭过，笑过，可最终，仍然只能背着彼此，走向不同的未来。
——
十月，江晚收到了出国的签证。
临走前一晚，他们并肩坐在长江边。
风吹过来，冷得发颤。
“我们马上还会再见的吧？”江晚问。
她的声音像风里的一片叶子，飘摇不定。
程遇沉默很久，才说：“会的。”
可那语气里，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
江晚把脸埋进臂弯里，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掉下的泪。
她模糊地想起什么，像一段快要消失的梦：
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她曾经哭到失声。
可梦的细节已经模糊，她什么也抓不住。
只知道，这一刻，她的青春真的要告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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