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站布置了一项奇怪的作业。
——每个人去操场，用录音机记录一种“声音”：风声、口号、脚步、或者某个无法言说的片段。
江晚抱着老式录音机，独自走上操场。
夜风猎猎，树影在灯下摇晃。
看台上有人在练合唱，远远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
她正举着麦克风试音，身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也要录吗？”
江晚一愣，转头。
程遇正背着书包站在跑道边，眉眼清澈，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笔记。
“你也来了？”
“广播站布置的。”他走近两步，语气平淡。
江晚眼睛亮了：“那我们一起吧。”
——
风声呼啦啦灌进麦克风，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低语。
他们并肩坐在看台最上排，身后是漆黑的夜空。
“得说点什么，不然只有风声。”江晚笑着，把话筒递到自己嘴边。
“我先来。”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点颤：
“我叫江晚，我的理想是——去很远的地方，看很大的世界。我的害怕是……害怕失去身边的人。”
说到最后一句，她手指悄悄收紧，像是攥着空气。
心里浮现出父亲的面孔，又闪过程遇的背影。
风吹过，她笑了一下，把麦克风递给程遇：“到你了。”
程遇接过，沉默了几秒。
风声盖过他呼吸，他像在斟酌每一个字。
“我叫程遇。”
“我的理想是……找个好工作。”
声音淡淡的，平稳得像是在回答课堂提问。
江晚忍不住笑：“你想的话，肯定会实现的！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程遇没解释，眼睛望着远处的操场，神情有点疏离。
“害怕呢？”江晚追问。
他安静了很久，才低声说：“害怕……说出来。”
江晚怔住。
她原本以为他会说“害怕失败”“害怕孤独”，没想到，他的害怕竟然是——害怕表达。
风声更大了，吹得她眼睛发酸。
她突然意识到，这就是他们之间的不同。
她把心口剖开，说得明明白白。
而他，总是退在沉默里。
江晚转过头，看见他手里紧握着那支麦克风，指节泛白。
她轻轻笑了笑，伸手替他把录音机关掉。
“好啦，这样也挺好。至少风声替我们说了。”
她的语气轻快，可心里却隐隐有一点凉。
风声里，她听见了一道看不见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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