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就要和你比

殿内依旧弥漫着丝竹管弦之乐，舞姬们也正随乐曲蹁跹而舞。

但这一声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沉寂：“陛下，臣女看你们京城这歌舞虽美，可瞧了半晌，也不过千篇一律，难免无趣。”

众人循声望去，阿依黛那琉璃一般灿亮的眸子带着三分明艳与不羁看向皇帝，她话音落地，殿内顿时静了下来。

闻言，高德凯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不满。

想不到这阿依黛如此不知礼数，竟敢在天朝皇帝面前胡言乱语。

云鹤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想示意阿依黛慎言，谁知那小公主手腕一旋，竟巧妙地避开了云鹤的手。

云鹤颇为不满，奈何众目睽睽，他也只能忍气吞声什么都不说。

皇帝并未生气，而是宽宏大量的笑着，捋须问：“却不知公主有什么指教？看来是你不大喜欢京城的歌舞，不如朕更换一匹歌舞伎来？”

“陛下，难道京城就只有这些事拿得出手的？”阿依黛笑容满面，看上去那么无辜，那么天真无邪。

皇帝顺坡赶驴，“公主认为什么拿得出手，朕看看能不能让人安排。”

“陛下，这都是曲高和寡的东西，到底无趣，要是能安排点下里巴人的市井玩意凑趣就更好了，咱们跋山涉水好容易来京城一次，看看这个就回去，真是没意思。”

皇帝颔首，“你说说看，市井的什么玩意是你想要拿来凑趣的。”

阿依黛本以为皇帝会拒绝，却不曾想皇帝欣然允诺，她施施然走了出来，右手微微举起，做了个投掷的动作，“臣女看你们坊间百姓最喜欢玩投壶，臣女幼年也时常玩这个，莫不如就来这个。”

“投壶？”皇帝深思了一下，慨然一笑，“在京城，投壶其实是竞技比赛，一般是三局两胜的赛制，说起来算不得什么游戏，还是看歌舞吧。”

皇帝显然在拒绝。

旁边的尚书郎高德凯站出来，“阿依黛殿下，京城讲究客随主便。”

“但如今我们到了皇宫，不也是主宾？”阿依黛牙尖嘴利。

高德凯擦一把冷汗，嘴唇嗫嚅，“然而这里是在宫里。”

“我管你宫内宫外，看来你们是惧怕比赛，要是如此也罢了，只是传回去，我乌兰国保不齐怎么笑话你们呢。”话说到这里，阿依黛捂住了嘴唇，果然前仰后合笑了起来。

皇帝观察一下她，“朕的顾虑在于担心你们输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了就输了，值得什么？”

看阿依黛这么说，皇帝只能默许，阿依黛行礼，“陛下，臣女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呢，要是臣女赢了，可有要求。”

皇帝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你说好了。”

阿依黛抿唇笑，明媚的视线在看向魏夜寻的一瞬，忽的冷却了下来，音调也和之前完全不同，这一刻的她压根不像是那个木讷如傀儡的女子。

“要是我侥幸赢了，就请太子娶了我。”听到这里，魏夜寻不屑且无奈的一笑，举起酒杯喝一口，心思全不在她身上。

说起来，乌兰的阿依黛也的确是美人。

她高鼻深目，金发碧眼，虽有点刁蛮，然而配合她这尊贵的身份，刁蛮似乎也是性格里闪光的一部分。

淑妃的目光锁定在姜霁月身上，如今姜霁月已经怀孕，阿依黛这么说，似乎是在刺激她，淑妃不平则鸣，“只可惜太子身边已经有了太子妃，公主殿下何必开这么玩笑。”

“淑妃娘娘，这怎么能是玩笑？臣女是一本正经和你们商量。”

魏夜寻已攥住了拳头，他扫视一眼阿依黛，眼神嫌恶极了。

再看看姜霁月，她那桃色的面上波澜不惊，就好像置身事外一样，魏夜寻伸手在桌下轻轻握住姜霁月另一只手算作安慰。

然后凑近她耳朵，“外邦公主果然非同一般，月儿放心就好，我不会让她得逞。”

此刻，魏夜寻准备起身，但却发觉姜霁月的手暗暗用力紧紧扣住他手掌，“殿下不要轻举妄动。”

京城三岁小孩都会投壶，这说起来是他们看家本领。

魏夜寻冷笑，有个侍女凑近斟酒，魏夜寻故意推开那女子。

“阿依黛，你以为你十拿九稳会赢吗？这要是输了呢？孤倒是想说，要是输了，你休要再提嫁给孤这样的糊涂话。”

众人发现，固然魏夜寻在和阿依黛说话，但从头至尾双眸压根就没看向他，竟好像在和面前一杯酒或者其余什么东西在交谈。

阿依黛本就沉不住气，此刻看魏夜寻居然丝毫不理睬自己，真如吃了个毛杏子一样心里酸涩的厉害。

她越是想要控制自己不要去看他和她，但眼神却不听话，依旧凝固在了两人身上，原来京城人说的“红男绿女，一对璧人”这样的词语，竟是给魏夜寻和姜霁月量身定制的一般。

阿依黛负气的攥着拳头，“未必我就会输。”

众人都笑了，皇帝说：“还是不要轻易较量，伤了体面就不好了。”

其实，便是太子纳妾，皇帝也不回选择这蕞尔小国的刁蛮公主，乌兰靠海，是个国土不大但物产丰饶的地方。

在皇帝心目中，乌兰自然不能和京城相提并论，至于联姻，完全是阿依黛一厢情愿。

两人面面相觑，阿依黛咬着牙齿，气鼓鼓的。

“我挑选一人做对手来玩这市井的比赛，还不知你们京城人敢接招吗？还没开始比赛，就这么大言不惭？本公主上来就会输？”

如今，气氛剑拔弩张。

看来必须比一比了，皇帝认定本国不可能输，二来，真如同阿依黛的话，他们泱泱大国难不成惧怕这么一个不足挂齿的小游戏？

这要传出去，的确算是个大笑话。

皇帝依旧心平气和，“你是主宾，既然你想玩投壶，那你便在这里挑一个对手和你比赛，也算我们公平公正，如何？”

听到这里，阿依黛喜上眉梢。

但淑妃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她的视线一瞬不瞬追踪在阿依黛身上，果然阿依黛不怀好意的看向姜霁月，“既然让本公主挑选对手，那本公主可以指定和太子妃姜霁月比赛？”

她嘴角挂着春风一般明媚的微笑，但声音却彻骨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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