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逆香劫

"三殿下也太急了吧？"

蓝战邦的声音像极了冰冷的利刃，横在手中的剑鞘里纹丝不动。我故意蜷缩在阴影里，袖中"假疫散"的药包已经被汗水浸透，马钱子粉的苦味透过绢布渗入指甲缝。

领头的侍卫刀尖颤了颤："蓝大人，西六宫今晨又倒了三个宫女，症状与太子殿下当日..."

"让开。"

蓝战邦突然冷喝，侧身把利剑扫过向那侍卫的腕脉。猩红流苏里暗藏的金线在晨光中一闪——我认得这种"缠心丝"，浸过曼陀罗汁液的暗器能让人半个时辰内肌肉僵直。

侍卫们果真像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原地。蓝战邦反手甩上门栓，玄色官服下摆掠起一地枯草，惊起几只老鼠。

"赶紧把药拿出来，你骗不了我的。"

蓝战邦的剑锋接着又刺向我，在腕间铁链与利剑相击的脆响中，我锁骨下的血蝎印记突然发烫。昨夜子时记忆重置前，似乎也有过这样的场景——铁链、灰鼠、还有谁在黑暗里说"血蝎醒，黄泉引"...

"大人这是？"我故意装呆傻傻的问道，"囚犯哪来的..."

剑鞘挑开我前襟，鎏金香盒滚落在地。盒盖弹开的瞬间，昨夜未燃尽的青香灰烬飘散开来，在晨光中勾勒出诡异的蝎形。

"马钱子粉二钱，砒霜四厘。"蓝战邦用剑尖蘸起香灰尝了尝，"红姑娘好手段，这剂量够让整座监察司的人咳血三日。"

我猛地攥紧袖口。他竟能通过香灰辨出配方？《毒经》里记载过这种本事，只有毒宗掌刑堂的...

"大人！"牢门外突然传来狱卒惊呼，"三殿下带着太医正往地牢来了！"

蓝战邦剑穗上的金线突然绷直。他俯身拾起香盒塞回我手中，金属贴到掌心的刹那，我摸到盒底新刻的凹痕——是个"七"字。

"西七所第七间。"他声音压得极低，"半刻钟后那里会有具尸体。"转身时玄色官服掠过我膝盖，有什么东西滑进了草垫。

沉重的脚步声逼近时，我已经把那个油纸包藏进舌底。酸苦的滋味在口腔炸开，是雪魄丸混着...龙涎香？

"妖女！"三皇子踹开牢门的动静惊飞梁上雀，他蟒袍下摆沾着可疑的暗红，"西六宫的疫病是不是你..."

话未说完，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我盯着他腰间晃动的暹罗佛珠——珠串第三粒的裂痕比昨日又大了些，渗出靛蓝色液滴。

"殿下慎言。"我佯装虚弱地咳嗽，"臣女从昨日起就被蓝大人严加看管..."袖中银针悄悄刺破指尖，血珠滴在香盒鎏金纹路上，竟被缓缓吸收。

三皇子突然勃然大怒，翡翠扳指朝我天灵盖劈来。蓝战邦的剑鞘横空拦截，却在相击瞬间"咔嚓"裂开——藏在里面的半页焦黄纸片飘落，正好落在我摊开的掌心。

【...逆心散遇血蝎，则显...】

没等我看清，太医正已经扑上来抢。老头枯瘦的手指擦过我腕间，袖中药包爆开，马钱子粉混着砒霜的烟雾瞬间笼罩整个牢房。

"屏息！"蓝战邦的厉喝在浓烟中格外清晰，"这烟遇龙涎香则毒！"

场面极度混乱中，我趁势将雪魄丸弹进三皇子因咳嗽大张的嘴里——他喉结滚动咽下的刹那，我清楚看见他瞳孔里映出的景象：

我背后浮现的巨大血蝎虚影，正将毒针刺向蓝战邦后颈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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