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接下来的几天，靳川变着花样干扰我学习。

周一，我的英语书上多了一只歪歪扭扭的乌龟；周二，我坐下时椅子突然向后移动；周三，他故意在我记笔记时摇晃桌子...

每一次，我都面不改色地应对。英语书上的涂鸦被我用药用酒精擦得干干净净；椅子移动的瞬间我稳稳站住，连呼吸频率都没变；桌子摇晃时我用左手压住笔记本，右手继续流畅地书写。

周四物理课前，我正复习上节课内容，一张纸条从靳川那边滑过来。

「装什么装？真以为自己是天才？」

我瞥了一眼，继续看书。五分钟后，靳川不耐烦地用笔戳了戳我的手臂。

"喂，哑巴了？"

我合上课本，转向他："第一，我不叫'喂'；第二，我不是天才，我只是比你努力；第三——"我指向黑板，"老师来了。"

物理老师陈教授大步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同学们，下周我们要进行电磁学实验，今天先分组。"他推了推眼镜，"我随机抽签，念到名字的两人一组。"

我暗自祈祷能和林薇一组。她是班上少数和我聊得来的女生，我们配合一向默契。

"第三组，"陈教授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楚渝和靳川。"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余光看到靳川挑了挑眉，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倒霉。"我小声嘀咕。

"彼此彼此。"他听见了，懒洋洋地回应。

实验课那天，靳川迟到了十分钟才晃进实验室。他穿着黑色T恤，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个小小的纹身——一个数学符号∞。

"你迟到了。"我冷着脸说。

"急什么，反正你会做。"他拖开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没再理他，开始按照实验手册组装设备。这是一个关于电磁感应的实验，需要精确测量线圈中的电流变化。

"把示波器接上。"我头也不抬地说。

靳川没动。

我抬头看他："如果你不想做实验，至少别妨碍我。"

他耸耸肩，伸手去拿示波器探头，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线圈架。金属支架砸在电路板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陈教授快步走过来："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教授，设备出了点故障，但我能修好。"

陈教授怀疑地看了看我和靳川，最终点头："下不为例。"

等教授走远，我转向靳川："满意了？"

他歪着头看我："你为什么不告状？"

"浪费时间。"我简短地回答，开始检查损坏情况。一根导线断了，电容器也有些松动。我从工具包里拿出焊枪，熟练地接好导线。

靳川突然凑近："你会用焊枪？"

"我父亲是医生，我经常帮他修理医疗设备。"我头也不抬地说，"现在，要么帮忙，要么别碍事。"

出乎意料，靳川没再捣乱。他默默递工具，帮我固定设备，甚至在最后的数据记录环节主动承担了大部分工作。

实验结束时，陈教授查看了我们的数据，难得地露出笑容："非常精确的测量，尤其是最后的误差分析，考虑得很全面。"

走出实验室，林薇从后面追上我。

"楚渝！"她拉着我的手臂，压低声音，"你怎么能和靳川一组？他太危险了！"

我摇摇头："他没那么可怕。"

"你不知道吗？"林薇瞪大眼睛，"他爸爸是——"

"楚渝。"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靳川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拿着我的笔记本，"你落了这个。"

我接过笔记本："谢谢。"

他看了林薇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林薇松了口气："离他远点，楚渝。他那种人只会给你带来麻烦。"

我没回答，只是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多了一行字：

「实验数据我重新算了一遍，误差应该在2.7%左右，你写的2.5%。」

字迹工整得不像出自那个痞气十足的少年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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