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禁忌之地

商务车最终停在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上。前方五十米处，一座灰黑色的建筑群像头蹲伏的巨兽，静静等待着猎物。

青山疗养院比俞夏想象的还要大。主楼是典型的民国时期中西合璧风格，四层砖混结构，拱形门窗如今大多破碎，像无数空洞的眼睛。两侧延伸出低矮的附属建筑，整体呈"山"字形布局。

"根据资料，主楼一层是办公区和轻症病房，二三层是重症区，四层是医护宿舍。"程诺分发着手电筒，"地下室是设备间和——"

"停尸房。"苏玲兴奋地接话，"据说尸体都是竖着放的，像排队等待什么。"

林修检查着手电筒："电池只有一半电量，真是准备充分。"

"要的就是这种氛围嘛。"程诺不以为意，"规则很简单：六小时后，早上五点，我们回到这里集合。期间可以自由探索，谁找到最有价值的'宝藏'，将获得..."他戏剧性地停顿，"五万元奖金。"

除了俞夏，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

"你爸知道你这么挥霍吗？"张子航半开玩笑地问。

程诺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这是我的私人基金。好了，现在分组还是一起行动？"

"一起。"俞夏斩钉截铁地说，引来几声不满的嘀咕。她才不在乎被当成胆小鬼，在这种地方分散行动简直是恐怖片里的死亡flag。

他们排成一列走向疗养院。月光被云层遮挡，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微弱。主楼正门的铁栅栏已经锈蚀倒塌，大理石台阶上落满枯叶，踩上去发出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等等。"俞夏突然停下，手电筒照向门楣。那里刻着一行模糊的字迹："仁慈乃医者之本"。

"讽刺。"林修评论道，"据我所知，这里进行的更多是实验而非治疗。"

正门大厅出乎意料地保存完好。水磨石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墙上的宣传栏玻璃破碎，但还残留着发黄的纸张。俞夏凑近查看，是些规章制度和值班表。

"看这个。"苏玲用手电筒照亮一张泛黄的公告，"'自即日起，禁止医护人员夜间单独进入B区病房。'日期是1993年10月...就是集体死亡事件前一周！"

一阵冷风吹过大厅，所有人都打了个寒战。俞夏注意到大厅两侧的走廊像两条漆黑的隧道，尽头完全被黑暗吞噬。

"先去哪儿？"张子航问，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八度。

程诺刚要开口，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二楼传来，像是有什么重物被拖过地面。所有人瞬间僵住。

"风...风吹的？"陈默的声音在发抖。

"二楼是重症病房。"林修冷静得反常，"去看看。"

没人动。最终是俞夏迈出了第一步："来都来了。"

楼梯是木制的，多年腐朽后每踩一步都发出危险的吱呀声。俞夏数着台阶，在第十七步时到达二楼平台。这里的走廊比一楼狭窄许多，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门上有小观察窗，像无数只眯起的眼睛。

"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林修指向右侧走廊尽头。

他们缓慢前进，手电筒光束扫过斑驳的墙面。有些地方有深色的污渍，俞夏尽量不去想那可能是什么。经过一扇门时，她无意中用手电筒照向观察窗——

一张惨白的脸突然贴在玻璃上！

"啊！"俞夏惊叫后退，撞在身后的张子航身上。所有人乱作一团，几束手电光疯狂扫向那扇门。

"什么？什么东西？"苏玲尖声问。

俞夏颤抖着再次举起手电筒。观察窗后什么也没有。

"你看见什么了？"程诺问，脸色苍白。

"一张脸...没有瞳孔，全是眼白的脸..."俞夏声音发抖。

林修上前猛地拉开房门。空荡荡的病房里只有一张铁床和墙上的束缚带。他走进去检查床底和角落："什么都没有。"

"也许...是反光？"陈默提议，但没人相信。

他们决定不再分开，一起检查每个房间。大多数病房空无一物，少数还保留着生锈的医疗设备。在第七个房间，俞夏发现墙上有奇怪的刻痕。

"这是...计数标记？"她数了数，"二十八道。像是有人在记录天数。"

林修检查了刻痕："边缘很光滑，是长期反复刻画的结果。但精神病院为什么要记录这个？"

继续向前，走廊尽头是一扇与众不同的铁门，上面用红漆写着大大的"B区"。

"禁止进入的B区..."苏玲兴奋地小声说。

铁门没锁。程诺推开门，一股霉味混合着某种化学药剂的气味扑面而来。这里的布局与前面不同，房间更大，墙上有更多的固定环和束缚装置。

"这不是普通病房，"林修声音变得严肃，"这是实验区。"

俞夏的手电筒照到墙角一个小物件。她弯腰捡起——是个生锈的小铃铛，系着褪色的红绳。

"招魂铃..."苏玲倒吸一口气，"民间传说用红绳系铃可以束缚亡灵。"

"胡扯。"张子航不屑地说，但没人注意到他的声音在发抖。

就在这时，陈默突然说："你们...有没有听到铃声？"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远处，非常微弱但清晰的，传来"叮铃"一声。

"是从楼下传来的。"林修判断。

"也许...是风？"程诺提议，但连他自己都不信。

铃声又响了，这次更近了一些，仿佛有人摇着铃铛在一级一级上楼梯。

"游戏结束。"俞夏转身就走，"我要回去。"

其他人迅速跟上。他们几乎是小跑着回到楼梯口，却发现下来的楼梯不见了——原本应该是楼梯的地方现在是一面完整的墙。

"这不可能！"张子航用力捶打墙面，"我们刚刚就是从这上来的！"

铃声越来越近。俞夏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她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另一个方向应该有消防通道。"

他们向反方向跑去，手电筒光束在慌乱中摇晃。转过一个拐角后，前方赫然出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影！

所有人尖叫着刹住脚步。轮椅慢慢转过来——上面是一件挂在衣架上的病号服，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操！"张子航一脚踢翻轮椅，病号服飘落在地，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轮椅骨架。

"这边！"林修发现了一扇标有"紧急出口"的门。

门后是锈蚀的铁楼梯。他们顾不上危险，争先恐后地往下冲。俞夏在第三层台阶踩空，险些滚下去，被林修一把拉住。

"小心。"他的手掌冰凉得不似活人。

他们冲出一楼的侧门，跌跌撞撞地跑到院子里。月光重新出现，照亮了荒芜的庭院。铃声已经消失，但那种被追逐的感觉仍在。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陈默瘫坐在地上，眼镜歪到一边。

"有人搞鬼。"张子航喘着粗气说，"肯定是程诺安排的吓人把戏，对吧？"

所有人都看向程诺，但他脸色比任何人都苍白："不是我...我发誓不是我。"

"那是谁？"俞夏质问，"邀请函是你发的，地点是你选的，现在告诉我们有超自然现象？"

程诺的嘴唇颤抖着："我...我只是按照指示..."

"什么指示？"林修敏锐地抓住关键。

程诺似乎意识到说漏了嘴，突然闭嘴。一阵尴尬的沉默后，苏玲突然指向主楼："看！"

四楼的一个窗口，有光一闪而过，就像有人拿着手电筒在那里走动。

"还有人...在楼上？"陈默声音发抖。

俞夏数了数人数。他们六个都在院子里。那么四楼的是谁？

"我们得离开这里。"她坚定地说，"现在就走。"

没人反对。他们快步走向停车的地方，却惊恐地发现——商务车不见了。

"车呢？"张子航怒吼，"谁把车开走了？"

陈默检查着地面："没有轮胎痕迹...就像...就像车从来没停在这里过。"

一种可怕的认知在俞夏心中形成：他们被困在这里了，而这个地方明显不欢迎访客。更糟的是，团队中可能有人知道得比表现出来的多得多。

她看向程诺，后者正盯着主楼四楼，表情复杂得难以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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