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爷爷绝笔

韦懿莹的施下的法术不知不觉间已经失效，只是我好像还在梦间一般不愿醒来。.......20年前，爷爷将我捡来并独自一人把我抚养。直到一年前的一个夜晚，爷爷留下一封信不告而别，里面只有寥寥数语：“凡儿，爷爷走了，不要想着找我，爷爷有自己的苦衷。你想知道的，时候到了都会知道的。——张哲宗”一开始，我并没有按照爷爷的话去做。只是完全没有头绪，在扑空了周围的几个城镇之后，我只得灰头苦脸地回到家中。据爷爷所说，他是祝由科的出家道士，也是人们口中俗称的“赶尸道人”。一次赶尸中，捡到被遗弃的我，当时我被毒蛇咬伤，即将毒入心脉，情急之下，只能用尸毒以毒攻毒压制，只是无意之中毒素融合，更带着一股阴煞之气。这些年里，爷爷没有停止过寻找为我解毒的方法，始终是治标不治本。每月十五是逢月破，我更是受到阴煞反噬之苦。直到2年前，外出的爷爷带着一身的伤，带回一份阴煞封印之法以及24枚魃毒丸，总算是压制住了我体内的毒，只是爷爷身体自从受伤之后每况愈下，直到他不告而别。一月前，一只信鸽带回来爷爷的本命法器令牌和一封婚书；再过了半月，一队黑衣人带着黑色的棺材和爷爷的尸体回来停灵，最终葬在了北山的槐树之下。我知道他们是九幽一族的人。......许久，我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起伏已不再那么剧烈，喉咙里仍残留着丝丝血腥味。方才吐出一口淤积的毒血，血脉方才得以流转，伤势方始平复起来。我取出药囊，里面蛊毒丸仅余 4粒，左手捻起一粒送至唇边，张口将其吞下。一股蚀骨般的麻痒霎时笼罩全身，麻痒过后便是极致的痛，须臾间如坠冰窖，冷汗浸湿了衣袂，涎水浸湿了唇角。“还有 3粒，爷爷我很快便来陪你了。”我失神地想道。服下毒丸之后，我如捧着稀世珍宝般拿起信封，仔细端详。信封单薄得如同蝉翼，却贴着一副犹如狂草的符文。看着爷爷的信，我似有千言万语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却又如鲠在喉，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幽幽叹息一声。“爷爷，……”我轻声呢喃，仿佛生怕惊醒了沉睡的回忆，手指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几张泛黄的宣纸如蝴蝶般飘落眼前，其上蝇头小楷密密麻麻，犹如繁星点点，字迹苍劲有力，显然是爷爷的手笔：“凡儿，当你看到此信时，爷爷已经走了。”看到这里，我的泪水不禁潸然而下。“天道茫茫，何以独苛我张氏？吾仗剑除魔六十载，诛百鬼于湘西，镇群妖于巴蜀，终负泪眼。事到如今，有些事也到了该告诉你的时候了。帛书字迹忽而凝重如铅：“晨光廿七年秋，两江总督高志鹏八百里加急，遣吾护送其父归乡安葬。行至澧州地界，忽遇张维为部与革命党激战，声震如雷，枪矢如雨，只得夜入城外坪山废庙暂避，偶遇汝母及尚在汝母腹中汝。孰料是夜月残，血光冲煞，督父遭阴气侵蚀，化为青僵。吾与之缠斗之时，汝母不幸负伤，纵吾拼死力战，终将督父降服，然亦无济于事，毒侵经脉，入体已深。”看到此处，我内心不由得一阵翻滚，情不自禁抓紧了手中的纸张。“吾惊怒之时，忽感阴风袭来，方知争斗之际，邪灵已悄然隐匿在旁，妄图借胎。彼时吾气力将竭，唯有强行催动经脉，以施展'玄天伏魔咒'。然邪煞奸诈，不惜自残附身，阴气入魂已过半。无奈之下，只得调用残存符力，封于汝囟门之间。汝母濒危之际，吾折剑立誓，必保汝安全。然经此一战，吾任督二脉尽毁，再难驾驭正法；督父惊尸为祸，正法之下，灰飞烟灭。高督二十年来未曾停止派人寻觅吾之踪迹，吾只得与汝一同归隐澧州，独自将汝养育成人。”看到这里，我紧握着爷爷的绝笔，心中波澜起伏，难以平复。爷爷笔迹在纸上持续延展，字迹逐渐呈现出颤抖之态：“二十载寒暑，见汝屡遭毒煞侵袭，青筋凸起仿若蚯蚓破土，实难以身代之。此前幸得蜀山襄助，已有良策，然良药难得，尚需徐徐谋之。此外，吾已将毕生所学，尽录于《赶尸十诀》，然病去如抽丝，遂托于湘潭关凡平代管，汝可持吾令牌至湘潭寻得关家；至于婚约一事，于汝有益无损，切不可失约。”看到这里，我实在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模糊了眼睛。擦干眼泪强打精神继续看下去，帛书最后几行墨迹骤然飞溅开来，恰似老人咳出的血雾，我定睛辨认其中内容：“现今良方已得，吾纵九泉之下亦无憾。吾虽已逝，望汝能承吾之志，修习道法。祝由一脉，世代皆驱邪扶正。汝之命运多舛，然亦是天选之人。正邪对立，缠斗终身，切记切记。江湖人心难测，切勿轻易卷入江湖纷争，若遇氵……避之！避之！”中间部分被墨水遮盖，爷爷的绝笔至此中断。我深吸一口气，竭力使自己的心跳恢复至正常节奏。疑惑涌上心头，爷爷究竟要我避开何物？手中信纸已阅毕，边缘微微卷曲，我翻到背面，竟黏着一张黄色纸片。我将其拾起，原是一张折叠起来用朱砂小楷书写的符纸：“哲宗竖子，终是本座清虚更胜一筹！你这老顽固，死前也不得安生，念在你死后尚要被九幽一族拔尸取珠，本座便大发慈悲，救你那不成器的孙子一命。尸毒源自母胎，解毒需取天山雪巅并蒂冰莲，佐以百年七叶一枝花煎药服之；除煞命关神海，需从长计议，不可轻举妄动，须以镇魂宝符固魂，驱四象道法分邪，取至正至阳之物镇压，方能杜绝后患。来世你当牛做马，方可报答本座恩情。”这就是爷爷所说方法！只是清虚子是谁？我脑海中忆起幼时爷爷对他的评语：“蜀山清虚子，虽性孤僻，然精于术魇。”我心中一喜，“总算有救了”，旋即又沉默下来，“天山雪莲、百年七月一枝花皆为珍稀药物，镇魂宝符、四象道法、至正至阳之物更是前所未闻，看来日后须得亲自往蜀山走一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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