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博傻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

锦水绕郭秋初浅，开金路上桂初攒。

竹帘半卷茶烟细，两个谋局人倚栏。

成都金温江开金路九月十一日这一天，雨后晨雾刚散，清水河泛着粼粼波光。沿街的点点三角梅开得正艳，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这是许多人最爱种植的花，好养活寓意热烈生长，今天点缀在此时此刻，倒多了几分拼命找光的意味。

老呼昂选了雅苑二楼临街临窗开金阁的竹编卡座，桌上摆着盖碗茶，茉莉香混着不远处路口路边摊早市刚蒸好的醪糟味飘过来。他对面坐着柳君钰轟，银灰色衬衫袖口松着两寸，腕间那串檀木珠子被摩挲得发亮——那是他在三江学院当招生办主任时，学生家长送的。“开金路”这名字，他早有耳闻，此刻望着门楣上“开源寻金”的砖雕，倒觉得熨帖：“呼昂哥选的地儿讲究，这‘开金’二字，倒像专为我们这事儿起的。”这柳君钰轟在长城公社脚下的白云上村中早早五六七八年前已经打卡出场，当时钰轟之“出师表”短信，或已触怒龙颜，成为其被边缘化乃至逐出核心圈之***也。老呼昂离任不久柳君钰轟亦出走常德短暂任职某职业院校***，其实还是一把夜壶。现位居高位的亲哥也东窗事发因贪腐被抓，柳君钰轟也像这民办高等职业教育行业一般，断崖式地走到了穷途末路。老呼昂将娄陶自己编辑割肉贱卖未来汽车职业学院的短信发给柳钰轟时，并没有想到兜兜转转，竟然真有交集。当柳钰轟将这个短信息转发给一位中意已久想要涉水这民办教育时，总是看着人家吃肉，并未见别人挨打的时候。也就几乎要签约成交了。当然，从某一个意义来说，老呼昂也是愿意此事能够促成的，说不定又有意外的收获也不一定，万一柳君钰轟虽江南的冤大头作为核心高管来到江阳市，老呼昂前往一起去炒一道四川名菜回锅肉也是有可能的。尤其是今天此时此刻，后武秋终于将第一笔款项68万打到了雍葭的账户，活脱脱的固体废弃物处理处置与资源化中三选一，选择了最好的一种废物资源化变废为宝了。当然老呼昂还是有节操的，当柳钰轟问起老呼昂未来汽车职院买得买不得的时候，老呼昂一针见血讲到只要有柳君钰轟这位能忽悠到学生的核心高管加入，能招到学生解决了生源问题，一切均不是问题，也就是是有前置条件的可以买的。至于能不能招到学生，这个就不是老呼昂能够评估的，虽然其骨子里是悲观的，当电话的那头终究是当了几十年人贩子的吃招生饭的柳君钰轟招生副校长。

“钰轟兄好敏锐。”老呼昂提起紫砂壶，琥珀色的茶汤注入青瓷盏，浮起的茉莉在热气里打旋儿，“全国的民办院校都在找新赛道，各地大学城的学生外流严重，职校又卡在招生瓶颈——你当年在三江学院能把专科线压到线下二十分还能招满，这人贩子本事，现在正是用武之地。”

柳君钰轟捏着茶盏，指腹蹭过杯沿的冰裂纹：“呼昂哥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呢。”他见老呼昂翻看手机短信，应瞧不见屏幕上是后武秋发来的转账记录——68万，附言“特种事项咨询费第一笔”。“昨天我去看了校舍，新楼倒是漂亮，教室里投影仪都是智能的，可走廊里连个学生影子都没见着。去年还好招了三千多号人，不过今年才几百，偌大的校园养蛇吗？”

老呼昂放下茶盏，从手机文件夹里翻出份资料：“所以三江的老板应该找你啊。”电子资料里夹着几张照片，是一些其他民办职院的招生现场——有的挂着“包分配”的横幅，有的支着“学汽修送驾照”的棚子，“现在的家长要啥？要看得见的‘出路’。你当年在三江搞‘定向委培’，跟本地车企签协议，学生毕业直接进厂，家长挤破头送孩子来。未来汽车职业学院要是学这个，保准能火。”

柳君钰轟翻着资料，忽然笑了：“呼昂老哥这还是拿我当‘人贩子’呢？”他指节叩了叩桌上的《民办教育促进法》，“新法卡得严，资金监管、师资配备都有红线。前儿我跟你说江南生态职业学院的事儿，你当我忘了？他们当年也是搞‘校企合作’，结果企业跑路了，学生拿不到实习证明，家长堵在学校门口举横幅，我这个校长当了不到两年，倒成了‘甩锅专业户’。”

茶盏里的茉莉沉到了杯底，水面浮起层薄白的雾气。老呼昂望着柳君腕间断珠，想起今早前往开金路上的“教育产业园”——玻璃幕墙的新楼挂着“未来教育集团”的招牌，可附近底层的商铺半数空着，“钰轟兄，现在这行情，谁不是摸着石头过河？未来汽车职业学院的老板急着脱手，我问了我的朋友，他决定大得很一定要接手。我跟他拍胸脯说‘能救’其实心里还是有点虚。”老呼昂的身体也往前倾了倾，“你要真能把学生招来，我找的几个教学教研的离任退休校长立刻跟进把教学质量搞上去，关键是招生，有学生才存在学生如何教的问题——到时候你不仅是招生副校长，还是执行董事，比在三江那儿强多了。”正所谓：

盆栽三角梅正艳，茶盏浮沉茉莉寒。

莫道招生称妙手，前尘旧债压双肩。

柳君钰轟没接话，低头盯着自己的檀木珠子。半晌，他突然抬头：“呼昂哥，你说这‘开金’，要是这人口红利真的断崖式下跌？”

老呼昂正要接话，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皱着眉接起来：“喂，娄总？……什么？泰国那边边控暂时没动作？……嗯，有人接盘能搞成是好事。”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钰轟兄，跟我去见个人。他就是未来汽车职业学院的真正老板。”边穿外套边说，“这事儿要成了，娄总许愿给一个点的提成，万一他这次兑现呢，也是一笔不少的钱呢。”

两人收拾东西往外走，柳君钰轟落在后面，忽然停住脚步：“呼昂哥，你看这清水河。”他指着窗外，“水往低处流，可咱们这些人偏要逆着流往上淌。”

老呼昂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笑了笑：“淌不过去就绕嘛。绝大多数人这一辈子，哪有不折腾的？”他推开门，晨风吹得竹帘哗啦响，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金斑，“走，去会会娄总——他闭关在泰国推演了七种出路，最盼着的就是有人接盘。”

开金阁外，三角梅的花瓣落在台阶上。柳君钰轟摸了摸兜里那串断了的檀木珠，跟着老呼昂钻进了停在路边的黑色X6轿车。车窗摇上的瞬间，他看见后武秋截图转发的一条新消息：“哎，后总你好，那个研究院法定代表人变更申请表，学校的章已经盖好了。然后，那3张申请表的材料，我是给哪一位?是给你还是给其他人呢?”

而此时，数百公里外的泰国清迈，娄陶正站在酒店落地窗前，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他手里捏着份打印好的边控风险应对预案，最上面一行水印显示：“若未来汽车职业学院成功转让，可解冻部分资产用于周转。”手机屏幕亮起，是老呼昂发来的定位——“成都温江开金路雅苑开金阁”。他打开地图，清迈与温江的时差跳成“+1”，笑了笑，把方案塞进公文包，转身走向电梯。

开金阁的茶盏人走茶凉，水面浮着半片未沉的茉莉。风穿过竹帘，卷起桌上的可研纸页，“未来汽车职业学院”几个字被吹得哗哗作响。清水河的水还在流，不知道明天会流向哪里，有诗云：

清水河波映远楼，手机屏亮曼谷秋。

开金阁里茶将冷，边控棋中局未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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