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血契真相

黑暗中有滴答的声音，像是水声......

我挣扎着睁开眼，入目却是陌生的青灰色帐顶。身下是硬邦邦的石床，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药香。试着动了动手指，钻心的疼痛立刻从四肢百骸传来。

“别动。”

沙哑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我艰难地转头，看到萧执寒靠坐在石床边，脸色苍白如纸。他身上的伤口草草包扎着，衣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手——整只手掌布满诡异的青紫色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般。

“王爷，你的手......”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萧执寒将手缩回袖中：“无碍。”

石室的门被推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端着药碗走进来。他的目光在我和萧执寒之间转了转，叹了口气：“两个不要命的小娃娃。”

“师叔。”萧执寒勉强起身行礼。

老者——玉真子，萧执寒的师叔——将药碗重重放在石桌上：“寒玉髓呢？”

萧执寒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一块是已经碎裂成三瓣的寒玉髓，另一块......是我的？

我下意识摸向手腕，却发现一直戴着的玉镯不见了。

“别找了。”玉真子冷哼，“你那块已经融入血脉，否则你以为自己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我怔住。融入血脉？

“二十年前，师门至宝寒玉髓被盗。”玉真子一边捣药一边道，“盗贼将其一分为二，一半不知所踪，另一半......”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萧执寒，“被这小子融入了心脉。”

我猛地看向萧执寒。他垂着眼睫，看不出情绪，可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内心的波动。

“红颜枯是寒玉髓的伴生毒。”玉真子继续道，“中毒者伤口会呈现花瓣状青斑，若无寒玉髓压制，三月必亡。”他顿了顿，“但若以寒玉髓为引，可逆转时空，代价是......”

“施术者的性命。”萧执寒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石室内陷入死寂。

我死死攥着被角，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悬崖边萧执寒飞身跃下的身影，他染血的指尖触碰我的脸颊，还有那句被山风吹散的“别怕”......

原来那不是幻觉。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为我死过一次。

“为什么......”我声音发抖，“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执寒终于抬眼看我。那双总是冷冽如霜的眸子此刻竟带着几分温柔：“你说呢？”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我心脏狠狠一颤。

玉真子重重咳嗽一声：“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他指着桌上碎裂的寒玉髓，“玉髓已毁，红颜枯的毒很快就会发作。要么找到新的寒玉髓，要么......”

“师叔！”萧执寒厉声打断，似乎他知道师叔接下来要说什么。

玉真子瞪了他一眼，从药箱底层取出个木匣：“还有一个办法。”

匣中是一枚赤红色的丹药，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血契。”玉真子沉声道，“以命换命。”

我心头一跳：“什么意思？“

“服下此丹，你二人的性命便会相连。”玉真子解释道，“同生共死，再无解开的可能。”

萧执寒猛地站起身：“不行！”

“由不得你！”玉真子拍案而起，“你以为自己还能撑多久？手掌的毒已经蔓延到心脉，再拖下去，你们两个都得死！”

我这才注意到萧执寒站姿有些僵硬，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右手衣袖下的青紫纹路，似乎比刚才更明显了些。

“我愿意。”我听见自己说。

萧执寒倏地转头看我，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我直视他的眼睛，“同生共死，永不分离。”

他瞳孔微缩，喉结滚动了一下：“楚明棠，你......不后悔？”

“王爷说过，这辈子只娶我一个。”我勉强扯出个笑容，“难道要食言？莫不是有心仪的女子了？”

玉真子不耐烦地打断：“要腻歪等会儿再腻歪！先把药吃了！”

赤红的丹药被一分为二。我和萧执寒各执一半，在玉真子的注视下同时服下。

丹药入喉的瞬间，一股灼热感从心口蔓延至全身。我疼得弯下腰，却看见萧执寒右手上的青紫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更神奇的是，我腕间原本戴着寒玉髓的位置，渐渐浮现出一道淡红色的印记——与萧执寒手腕上的疤痕一模一样。

“血契已成。”玉真子长舒一口气，“从今往后，你们就是真正的同命鸳鸯了。”

萧执寒伸手将我揽入怀中。隔着衣料，我听到他的心跳声与我的渐渐同步，最终合成同一个节奏。

“值得吗？”我靠在他胸前轻声问。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是你，所以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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