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祭坛危机

恶念沉灭，善念重生，女子静坐沙丘懊悔不已。

“是你救了我。”无为苏醒后看到了她。

女子并未应话，见他已无大碍转身离去，却被无为几番拦住。

“东宫玫。”在无为的追问下女子勉强说出了姓名，“...你我萍水相逢，阴差阳错救了你，请你别再跟着我了。”东宫玫显然不想与他过多纠缠。

“相遇即是缘分，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朋友？...在东漠，说出这两个字会让人背地里笑话的。”东宫玫淡然一笑。

“真正的友谊是不会被人耻笑的。”

“东漠没有真正的友情，你没有，我也没有，我也不想和任何人做朋友。”东宫玫面色冷淡。

无为欲言又止，呆呆看着她流沙踏风而去，他想不通一个愿意救自己性命的人为何却看上去如此得冷漠无情。

黑夜将至，东宫玫悄然赶到西向的风语祭坛。

这是一处仅在蚀月夜或飓风黎明才可召唤风灵的神秘巨石圣域，九块奇形怪状的黑曜石巨岩呈螺旋阶梯状悬浮于沙面，底部刻着远古风暴文明封印的反重力符文，通过吸收风蚀能量维持平衡。

巨岩表面布满八边形孔洞，随风向旋转时孔洞便会产生共鸣音阶，进而组合奏响指引方向的旋律。

巨石阵中央悬浮一圆台，圆台边缘环绕十二个凹槽，献祭时需在对应的凹槽嵌入特定属性的沙晶。

圆台中心竖立着由透明风晶打造的风灵之眼，其内部封存着一团永恒旋转的微型沙暴。

“风葬吾身，沙蚀吾魂！”蚀月高悬，沙暴断续起落，祭坛周围时不时传来沙嚎幽魂深带怨念的高亢凄吼。

东宫玫隐匿在一处沙丘后，紧紧盯察着祭坛周围情况。

不多时，一支由十几只巨型沙驼兽组成的神秘队伍出现在祭坛西向，沙驼兽背部驮载着由沙蜥皮与坚韧藤蔓编织而成的风帆帐篷，篷布表面缝制风纹图腾，顶部悬挂随风响动的铜铃，铜铃声可驱散百里之内的邪灵。

队伍抵进祭坛停下，四位威风凛凛的长者率先露面，身后跟随十几名手持长剑的禁卫，站在最前的头领观察片刻后一声令下，帐篷中的其它成员纷纷从驼兽背上下来，拆卸折叠帐篷，然后在沙面上重新搭建驻地。

“什么？！竟是这个不明是非的老东西！”东宫玫看得真切，诧异万分，她貌似对这个手持裂风权杖的人深恶痛绝。

头领仰观天象待蚀月成形，时机成熟后命禁卫持代表火的赤沙晶、代表水的青沙晶等十二枚特定属性的沙晶登上螺旋阶梯，站到对应的圆台凹槽处，之后将沙晶依次嵌入凹槽。

每嵌入一枚沙晶，风灵之眼的沙暴转速便加快一倍，化沙形成尘级风灵雏形。紧接着，巨岩孔洞共鸣奏响悠扬的风语歌谣，风灵雏形再次凝聚，最后变化为人形风灵。

成功献祭后，三位身披风蚀长袍的祭司长者在风灵的示意允许下走到巨石阵中央，虔心发问寻求答案。

东宫玫虽不知道他们问了什么，但看得见风灵操纵沙粒在空中绘制出了绿洲所在的三维地图，维持十几秒后消逝，据此她知道这只是基本的路线导航。

过了一会儿，风灵又操纵沙粒模拟巨型沙虫破沙而出吞噬行人的恐怖场景，据此她知道这是对迁徙路途中可能遇到的致命危机的预警。

之后，在头领的命令下，禁卫将队伍集中，男女老少等上百位成员无一不面露惧色，口中低语似在祈祷。

“圣灵鉴上，此丝浸透族民珍忆，

求您以明晰之眼察吾辈，以净魂之灵涤凡躯，

除灾厄之化身，佑部族之太平。

——逐风部族·风之子民贱祈”

三位祭司齐声虔诚高念，随后将闪耀银光的丝线双手奉上，丝线中封存族民的一段珍贵记忆。

记忆献祭是在风语祭坛召唤高阶风灵的唯一方式。

尘级风灵消散解体，被唤作蚀天之影的烬级风灵凝沙成形，双翼六臂，周身环绕黑沙雷暴，看上去很是恐怖。

族群看到这一幕尽皆瑟瑟发抖，低头不敢直视言语。

烬灵审视记忆银丝后将封存的记忆尽数吸入眼中，随后审察族群，片刻后化作一道黑色流风钻入了一位族员的耳中。

“快！抓住他！”作为首领的族长一声令下，禁卫立刻逮住族员并将他带到祭坛下方。

“我不是灾厄的化身！我不是！”族员大声地反驳。

然而这个时候根本没人在意他的言语，祭司也没给他辩解的机会，随即将一道透明的风纹符咒压在族员的额头上，符咒随后融入并隐匿于血肉中。

族员静静站着面无表情，随后被禁卫拖走。

“放开他！”偷看了半天的东宫玫实在难以压制心中的怒火，流沙踏风赶来拦在禁卫面前。更让她惊诧怒愤的是，眼前的族员竟是儿时特别要好的玩伴。

东宫玫的出现让族群一阵骚乱，阻拦杀来的禁卫也被涡旋盾撕裂铠甲。

“你终于出现了，十年了，当初那个天真无邪的孩子长成大姑娘了。”族长与风语祭司团流沙踏风瞬间闪现眼前。

“想不到你竟做了逐风部族的族长，真是苍天无眼！”东宫玫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现任族长乌萨斯就是十年前杀害母亲的罪魁祸首，之前是部族祭司团的首席大祭司，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族群敬仰的王者。

“你我都是纯血风裔，祖上三代未与外族通婚，你母亲一介女流都做得族长，我如何做不得？”部族已在五年前废除了族长世袭制度。

“再者说，害死你母亲东宫璃的不是我，而是你这个被灾灵寄生的女儿！”乌萨斯冷漠一笑，“东宫玫，你是天生的风灾容器，吞风的怪物，为了部族我只能除掉你...要不是你母亲枉顾部族利益舍命保你逃跑，你早就化为沙尘烬土了！”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东宫玫本就柔弱破碎的心。

祭祀正常进行，突然，一道黑色流风钻入东宫玫体内，风灵碑突然崩裂，碑文显示‘风灵寄生，灾祸将临’...

禁风笼中，瘦弱的东宫玫因恐惧害怕蜷身哭泣，族人向她投掷碎石，咒骂她是‘吞风的怪物’...

最要好的玩伴将曾经送给她的七彩矿石夺走，临走冷漠地说‘我才不和怪物做朋友’...

与母亲骑乘沙驼兽逃亡，祭司团紧随追杀，母亲为断后孤身迎战祭司团召唤的风灵‘飓喰者’，最终不敌被万千风刃贯穿胸膛，尸骸也被风灵撕碎吞噬...

东宫玫的脑海中接连浮现惨痛的记忆场景，那时候她年仅八岁。

“以风为刃，以血为契，不焚尽谎言与背叛，永不停息！”东宫玫泪眼盈盈，再一次坚定地说出烙印在内心深处的衷衷血誓。

这次，她没有压制体内的邪恶风灵，任其占据自己灵魂意识，成为邪恶化身。

东宫玫使出【砂时鸣钟·滞空回廊】，足底释放的风压牵引沙粒形成三层嵌套的沙漏状气流屏障，外层沙暴如钟罩护体，内层气流精密如发条，随后包裹自身连同乌萨斯离地悬浮滞空。

东宫玫祭出【风牙千裂·空刃】，凝聚数道透明的锯齿状风刃掷向他。

乌萨斯使出【尘暴屏障·涡旋盾】抵挡风刃攻击，屏障吸收风刃动能后转化为数道携带风刃碎屑的反击旋风，连番朝东宫玫极速袭去。

“十年了，师父教你的能力怎么还没有精进！”乌萨斯嘲讽道，他曾在东宫璃的安排下教授东宫玫驭风能力。

东宫玫流沙踏风，接连制造气爆踏板进行三段极速跳跃，闪转腾挪躲开旋风割击，身后残留的青色残影层叠密布，反击旋风也在丢失目标后一个个融进气流壁垒。

“真为有你这样的师父感到耻辱！”

双双落地后，东宫玫使出【飓风牢笼·时砂狱】，生成环绕乌萨斯的环形风墙限制其行动，随后风墙内接连生成凝沙而成的硬化沙刃，飞速旋转着朝乌萨斯切割而去。

乌萨斯情急之下制造环绕自身的透明钟形风盾，高速旋转将自身完全罩住，沙刃接触风盾的瞬间便崩解消散。

“就这点本事么？烬灵！”乌萨斯清楚知道东宫玫体内寄生的是烬级风灵。

受到刺激的东宫玫使出领域技【沙暴共鸣·领域展开】，形成覆盖近千米的沙暴领域，刹那间携带饥饿意识的噬魂风暴乱处肆虐，所过之处持续汲取任何生物的生命力。

为了保护族群，乌萨斯使出【寂灭风眼·归墟门】，在聚拢的族群四周制造直径近三十米的平静风眼，风眼边缘生成真空刃环切割闯入者。

噬魂风暴不断冲击着风眼静地，但恐怖的伤害均被风眼免疫吸收。

“杀死她！”噬魂风暴渐渐平息，乌萨斯也因刚才的举动尽得人心，随后在族群的呐喊助威下转守为攻。

“瞧瞧你现在的样子，你已经不是你了...东宫玫，你是禁忌实验中最成功的实验品...”乌萨斯凑前面带悦色，“沙漠之魔即将复活，你是征兆，也是祭品...到时候这个世界将会拥有全新的秩序。”

“放了他，他是无辜的。”东宫玫不知所云，她只想救儿时的玩伴，虽然他当初深深地伤害过自己。

“他和你一样，也是成功的‘容器’。仅凭你一句无关轻重的话，怎么可能让我放弃多年的心血！”

“今天你不自量力，自投罗网，要是乖乖束手就擒的话，到时候还能保你完全之身。”

东宫玫不愿听下去，乌萨斯见状趁机偷袭，以牙还牙使出了【飓风牢笼·时砂狱】，将东宫玫限制在了环绕周身大小的风墙内。更可怕的是，风墙内时间流速瞬间减缓百分之五十。

随后，乌萨斯不紧不慢地使出控制技【风缚锁链】，搅动手边无形气流凝聚为十二条半透明锁链，锁链随着他的手势收落起伏，之后缓缓朝东宫玫缠绕束缚而去。

东宫玫没有做出任何反击动作，只是静立原地狠狠盯着乌萨斯。

就在这时，一把由沙石凝聚的百米巨刃从天而降划过夜空，泰山压顶般利斩下来，将十二道延伸的锁链齐齐斩断，强大的震力震得地动人晃，沙石溅飞，崩解的巨刃化作数十团高速旋转的刃风沙暴漫卷撕裂。

这一幕惊住了乌萨斯，他哪里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情况，一边抵御沙暴一边眼观八方察寻隐藏的威胁。

“东宫玫，快跑！”无为从一处沙丘探头大喊，东宫玫趁机流沙踏风，借着气爆踏板三段跳跃快速逃走。

“为了抓住你，短短十秒燃去了我五年寿命！”时砂狱维持的上限时间是十秒，每秒损失半年寿命是使用觉醒阶时砂狱的反噬代价。

不见东宫玫踪影，乌萨斯气得咬牙切齿，但又不能抛下族群暗夜追杀，无奈只得作罢。

无为和东宫玫再次相遇，因蚀月之夜危机四伏，恐怖异常，在无为的建议下，二人朝着南向的砂绘预言墙行去。

“你跟踪我。”东宫玫质问。

“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跟踪你干什么，不过凑巧撞上了...”无为懒懒说道，“某人的嘴毒得跟蛇蝎一样，离远点才不会受伤哟。”

“你最好这么想，这么做。”

“和你交手的是什么人？”无为忙转话题。

“逐风部族的罪人！...他应该被绑在风灵碑上，任由风沙缓慢剥皮削骨，世代受族人唾弃！...”东宫玫犹豫之下恨恨说道。

“逐风部族？...呃，听我母亲说起过，好像是一支常年游迹在东漠的游牧民族，神神秘秘，族人或多或少都会些驭风之术，听起来好酷...”无为说得兴起叨咕了半天。

“没想到你知道的还挺多。”东宫玫有些诧异。

“不瞒你说，我们沙灵部族与逐风部族可是世代交好，沙灵族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些。”

“什么？你是沙灵部族的人？怪不得...”东宫玫愣住了，想说什么却忍住了，“那你怎么...你怎么不陪你母亲，满沙漠晃荡什么...”

“她抛弃了我，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是死是活...”每当提起母亲，他总是换了一幅模样。

“天底下没有哪个母亲会抛弃自己的孩子。”东宫玫说这句话的时候极其认真。

无为看着她半天没有说话，突然间却又满脸堆笑，“瞧我，说这些伤心事做什么...独行者星穹为被，黄沙为席，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多少人还羡慕不来呢。”

“对了，我的身份可不能告诉别人，这是秘密，是对最好的朋友才能说的秘密。”无为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谢谢你救了我。”东宫玫突然的感谢让无为心头泛喜。

“你救我一命，我救你一命，正好扯平，一桩心事也算了了。”

东宫玫不知道多久未与陌生人说过这么多话，此时此刻却与无为相聊甚欢，不知不觉的工夫，两人便来到了砂绘预言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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