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强又想到领养的女儿,如果真的面对婚姻,女儿是必须向他们坦白的选项。以家惠自由和专横的性格一定不能接受女儿的,所以提及女儿无异于直接排除了家惠。放弃家惠文强真有些舍不得。可是,现在女儿马上要上学了,她必须出现在文强的生活中了。思来想去,他决定不猜了,干脆明天去接女儿。然后后果自负。
第二天恰好是星期六,文强收拾一下准备去接女儿,刚出门,便和家齐撞了个满怀。家齐看着衣冠楚楚的文强,说:“我没有事情,只是想去登山,你有事只管去。”说着转身要走。
文强急忙拦住,心里想着一定是家齐误会自己约了家惠,说:“再巧不过了,我也要远足,不知要爬几座山那,你如果不介意,一起啊。”
“别勉强。”家齐不动声色的小脸蛋上掠过一丝喜悦,说:“恋人之间最重要的是真诚。”
文强一时间脑袋有些晕,莫非家齐知道了自己有女儿的事情,不能够啊。她这句话好没来由。心中忐忑便不敢应答。
家齐见文强的脸上写着纠结和苦闷,心中不忍,说:“你收拾的跟要出席国宴似的,却告诉我要去登山。干嘛骗我。”
文强恍然。淡淡地说:“没有骗你。”心里却在盘算如何向家齐讲明女儿的事,可是千头万绪的不知从何说起。
“有什么大事瞒着我吗?”家齐一双沉静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充满喜悦,包容和宠溺。似乎为文强能向他吐露心事而兴奋。而且,这件事似乎还与她有关,那会是什么事情那,所以兴奋中还有好奇的成分。
“我不能生育,2年前领养了一个女儿。我-”文强本来准备过交代自己不育和领养女儿的底稿,可是不知怎么的改成长话短说。
家齐明显被惊到了。不育、领养、女儿,每一个词都像一次火山喷发。让她通体烤热的同时也被刺鼻的硫磺味道熏的头重脚轻。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恢复了淡泊恬静的表情。伸手接过文强手里的包,向车走去。文强停顿了一秒中,事情似乎和他设想的不一样。其实,他也猜不出如果告诉家齐或家惠自己的事情后她们的反应是怎么样的。生气或埋怨、甚至咒骂都是可以理解和接受的。如此平静却有些意外。
“代户口本了吗?不同年龄的孩子手续不一样。”车上家齐问。家齐从文强的大包小裹和衣冠楚楚中猜到今天是正式接女儿回家日子。这也是他对自己和家惠的一种真诚吧。
“嗯。”文强心乱如麻,有些后悔,更为自己的低情商的达能力懊恼。
“几岁?”家齐看到文强沉重的脸色,有些心疼,用缓和的语气问。
“5岁半。”
“漂亮吗?”
文强摇摇头。
“什么时候开始认的?当时办了那些手续?”
“记不清了,文件都在包里。”
家齐没再问,而是拿过公文包。让文强惊奇的是家齐居然在认真阅读相关的文件。而且很专业的样子。
“有几处不太清楚,将来会有麻烦。”家齐说。
“额。”文强看一眼家齐,晨光将她丰润的脸庞边缘镶嵌上清澈明亮的金边,耀眼中一根根少女绒毛清晰可见,光影中一双沉静的大眼睛,此刻正坚定而温柔地望向自己,挺直鼻梁,小巧的鼻翼,紧闭的嘴角在逆光中无不柔和而精致,而鼻尖和唇珠处有着热烈的高光让她的整个人似乎闪闪发亮。
“想啥那!”家齐笑道。
文强这才反应过来,笑了一下,心情无比畅快。
“你怎么知道不全?”
“我大学专业是法律。”家齐淡淡地说。
“一个不懂法律的舞蹈演员当不了好厨师。”
“干什么不懂法律也不行。”家齐的眉梢一挑,低下头似乎笑了一下。
“还有多远?”
“永远。”文强坚定滴说。这一刻他爱上了眼前的女孩。却忘了家惠说过家齐是北舞的。北舞怎么会有法律专业吗?
两人轻松起来。文强开始夸耀女儿的聪明,懂事。家齐只是静静地听着。
村路曲曲弯弯,庄稼绿油油的挺拔而茁壮。远处的医巫山脉重峦叠嶂、龙腾虎踞颇有一些气象。村口有个一大坑。坑中胡乱地长着些树木,白色和红色的塑料垃圾也随处可见。表哥家在大坑的西南角上。几间破旧的瓦房被石头磊的院墙包围着。知道文强要来,表哥特意将场院打扫一番,羊圈前也垫了新土。等在大门口,老远就向文强的车里招手。
家齐没有下车。她似乎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和爸爸一起接女儿回家这件事,在女儿眼中,在亲属眼中是个非常重要的身份表征。她怀疑自己还没有做好当后妈的准备。
文强和表哥寒暄的时候,表嫂突然慌张走出来,说:“欣欣不见了。刚才还爬在窗户上看你来没来,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
“啥没了没了,赶快找找。”表哥瞪了表嫂一眼。责怪她话语不吉利。
“走不远,一定就在附近。”文强知道自己和欣欣的感情很好,来之前欣欣也表现出愿意和自己一起住。果然,表嫂在院墙外的草堆里找到欣欣。欣欣紧紧抱着表嫂的肩头不肯下来。任文强如何劝说只是不肯,眼睛不时看向车子。起初,文强还以为欣欣不愿回家,可是,当他看到欣欣看向家齐的眼神时,终于明白:她不喜欢家齐。
“她暂时不是妈妈。是帮助爸爸办理手续的阿姨。”
欣欣听了,脸色缓和下来。
在回家的路上,家齐给欣欣剥桔子。欣欣接过后,生硬的说了声:‘谢谢。’便转过脸不理家齐。家齐和文强相视一笑。过了一会儿,欣欣居然拿出一个白色的小木片给家齐。家齐畅快地笑着接过,说:“好可爱的小木片。这个怎么玩?”
“那个不是玩具,是我采的葛根。”欣欣郑重地说。
“葛根。葛根。嗯,干嘛用的?”家齐狐疑地看着神色笃定、自信的欣欣,发现眼前的这个小女孩与她理解中的单亲、留守孩子大不相同。
“泡水喝,能把你的背上郁结的暗疮透出来。”欣欣淡淡地说。
家齐和文强同时大吃一惊。这是一个5岁孩子说的话吗?她怎么知道家齐的背上有暗疮。
车厢里寂静了一会儿,家齐轻轻地问:“谁教你的?”
欣欣撇撇嘴,“靠山吃山,医巫山谁不知道。”并笑一下。似乎在嘲笑文强和家齐的大惊小怪。
文强和家齐对视一眼。家齐的眼中似乎在问。医巫村的孩子都懂医术吗?文强摇摇头。心中猜想,欣欣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那,你还知道什么?”家齐鼓励地笑着,问。
“小孩子,乱讲的,她哪能知道许多?”文强故意激将欣欣。他想起听亲戚说过欣欣有个中医师傅,外号阎王爷,中医功力非常了得。
“我会切脉。”欣欣逞强地说。
“好吧,请看看我有啥病。”家齐笑逐颜开。伸出手腕给欣欣。
欣欣小脑袋一晃一晃的高兴起来,一副乐此不疲的样子,抓过家齐的手腕。煞有其事地把了把。又把另一只手。
“把鞋脱了。”
“什么意思?”家齐不解。
“不许问。”欣欣小脸一板严肃地说,但显然是在学大人的样子。又把了把脚掌的脉。
“把衣服脱了。”欣欣又说。
家齐和文强对视一样,眼中皆充满担忧,村里不会有骗财骗色的犯罪团伙吧。
“快点,把肚脐眼露出来。”欣欣催促着,脸上挂着表演性质的不耐烦。
家齐向文强摆摆手,示意他认真开车不许偷看。文强暗笑,他和家惠早有肌肤之亲,作为双胞胎姊妹,两人的肚脐眼应该是一样的。
欣欣伸出小手在家齐的肚子上摸索一阵,又让她转过身去,摸后腰。
“你们村里都这么看病吗?”家齐带着羞涩和尴尬问。
“嘘”欣欣打断了她。又摸索起来。
大概有5-6分钟的样子。“赤脚医生”欣欣的诊断完成了。
家齐笑嘻嘻地问:“欣欣医生,我怎么样啊?”
“你快死了。”欣欣不以为然地说。
“别胡说。”文强厉声呵斥。心中着实害怕她说的是真的,因为她的老师阎王爷最善于断人生死,如果说出其他病症的疗法也许会错。但生死之症却是八九不离十。而且,欣欣刚刚诊脉之时,出手端宁慈悲,隐隐有普渡众生之相,屏息从容老辣,堪堪有翻云覆雨之态,那份气度即使外行之人也为之动容,知其不可小觑。
“四顾诊,古称四顾八相诊,不仅识病症更断阴阳,”欣欣一边拍着膝盖一边得意洋洋地说。“诊云:主断一则迟丧,辅断三则必丧。阿姨已断其二,不是要死了是什么?”
“小孩子懂什么?”文强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家齐安慰道。脸上写满了紧张和哀怜,似乎认可了欣欣的话。
不等家齐搭话,只听欣欣说:“死亡是生命的开始。有什么可忌讳和恐惧的那。”
文强和家齐同时啊了一声,他们被欣欣超出年龄且异于常识的生死观惊到了。
“额。额。”文强想说点斥责或安慰的话,可是不知道说什么。
“不用说了。好好开车。”家齐凝重地对文强说。
窗外云卷云舒,绿油油地麦田像一幅展开的风景画。家齐呆呆地看了一会儿,释然地说:“其实,欣欣说的对!”
车里一时安静。文强的眼中掠过一丝悲凉。他的心里在盘算如何请阎王爷高抬贵手,放过如鲜花般绽放的家齐。
“落叶随风谁又会关心它去了哪里“ 家齐望着窗外流逝的景物喃喃地说。
“去了它该去的地方。”欣欣大声说。
家齐莞尔一笑。问:“谁告诉你的?“
“阎爷爷。”
”你和谁学的把脉?”
“阎爷爷。”
“阎爷爷是谁?”
“阎爷爷就是阎爷爷呗,诶呀,你的不聪明也是病啊。得治。”
”欣欣不许这样说话。“文强斥责欣欣。
”呵呵,讳疾忌医。“欣欣的表情轻松而坦然。貌似愚蠢真的是一种病,而且能治。
”小可爱,成语用的恰到好处。“家齐爱抚地摸了摸欣欣的娇嫩紧致的下巴。
“阎叔叔是舅舅的好朋友。据说历史不太清白,所以深居简出的,写了一手好字,也因此和舅舅成为了挚友。舅舅小时候得了眼疾没有得到及时治疗,所以瞎了一只眼,村里人都说是老天爷嫉妒舅舅太聪明了。”文强娓娓道来,“虽然盲了一目,也没有读过书,但他不仅识文断字,还善于理财经商,当过教师,会计,税务,后来乡里想培养他当乡长,那时他才20岁,他出人意料地拒绝了,只愿当个普通的税务员,因为可以在山里跑,对身体好,对眼睛好,话虽这么说,其实大家都知道最主要的原因是舅舅离不开阎叔叔。两人视为知音。平生可遇不可求。阎叔叔是在60岁左右才行医的,那时,他的历史问题已经不重要了。第一个患者就是舅舅。他给舅舅换了一只眼睛,就在家里换的。没有人知道阎叔叔怎么做到的。舅舅曾笑说阎叔叔是活阎王,有通天彻地的本领。舅舅是个极其谨慎的人,从不说笑话,所以这句评语我觉得不是比喻句,而是陈述句。”
“阎爷爷不是活阎王,他比孙悟空还能。”欣欣说。
三人一起笑起来。
三个人到了市里。家齐去跑领养的事,文强则和欣欣准备晚饭。
“不如把家惠一起叫来,今天特殊吗。”文强和家齐商量。不料家齐却恼了。脸子一摔,二话不说拿起包走人。欣欣闻声赶来时,家齐已经走远了。文强愣在当场。一脸的无辜加懵逼。
欣欣的证件办好了,真真正正入住文强的大别墅。给冷清的家增添欢乐和色彩的同时冲淡了沮丧和离愁。
一连几天家齐和家惠都没有出现,文强打电话,两人居然不约而同的关机了。
大约一周后,家惠突然找文强约饭。文强建议在家吃,顺便见见欣欣。家惠断然拒绝。回答之果断让文强有些吃惊。因为语气是紧张的,倒像是躲避欣欣。
家惠与之前一样画了较重的妆,眼影,眼线,腮红,发型等等让她精致得仿佛童话中的人物。他们热烈地拥抱,亲吻,在霓虹灯里肆意地挥洒着青春和活力。
家惠和家齐迥异;家齐像水,平静而清澈,和她在一起,文强总是有一种被簇拥,被依靠的成功感。这种被男人的感觉让他沉醉,迷恋。而家惠像火,轻易地就把文强心中的欲望点燃,让他沸腾,膨胀,让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生命灵敏的触觉,让生活变得的欢畅淋漓,无拘无束。
“你不累吗?”在舞池巨大的噪音中文强问家惠。
“休息是留给死人的。我要爱,我要生活。啊 !”
文强突然想到家齐,她曾说欣欣预测她命不久矣是真的。
“不许跑神,现在只能只能爱我,心里只能、只能有我!”家惠用力挽过文强的脖子。凶狠而甜蜜地说:“今天我要咬死你,我要掏空你。”
繁星点点,云昏雾掩。
“死去活来”的文强满眼宠溺地数着家惠的睫毛。
“你是有家室的人了,早点回吧!”家惠搂着文强的胳膊笑道。
“真的不见见?”
“我不喜欢孩子,尤其是聪明的女孩子。”
“不许变相夸自己聪明!”文强吻一下家惠的耳朵。
因为惦记欣欣独自在家的缘故,文强走得很急。在甬路上,他迫不及待地眺望自家窗户,点点橘光温暖而静谧。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于是脚步轻快地向自家单元走去。在准备伸手拉开单元门的一刹那,文强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就是怪怪的、陌生的感觉,仿佛第一次来到这个单元。他驻足环顾。得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整座房子被移动过。他有超乎常人的本位直觉,对物体的空间位置非常敏感。没错,整座房子位置不对,被搬开又被挪回,有细微的方向偏差。他清楚记得门中心的竖线与 街对面乡长家门上的玉兰花蕊心是正对的,现在偏了几毫米。他又看一眼自己的家,感觉这个家很不真实,仿佛孤立于周边花园,甬道、树木之外。为什么?他看了一下别墅外墙上的爬山虎,果然有被拉扯的痕迹。怪不得如此不和谐。他退后几步,想确认自己的看法。却突然发现自己家被一团雾霭包裹着,且呈现虎踞龙盘之态,似乎随时会腾云驾雾而去。他摇摇头,暗想:是不是刚刚自己精力透支了,所以产生幻觉。这个自己称之为家的房子就像一个儿时的伙伴在十年后重逢,眉目依稀但整个人的气质变得华贵、堂皇、稳重。一个房子不是应该随着时间的推迟变得破旧、败落吗。是谁给了你自己的家一个宫殿般的气场。
文强推开门,只见沙发上坐着一个儒雅恬淡的老者,自觉告诉他是这个老者是活阎王。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陋室为何变成了宫殿。“蓬荜生辉”四个字他一直认为是个形容词,今天他终于知道这是一个名词。因为他的蓬荜真的在生辉。他第一次感受到一个人的气场是有物质属性的。
”阎叔叔,您老怎么有时间到这里来了?“文强紧张起来。
老者微微一笑,如清风吹过春天的山岗,让人舒适的同时沉溺其中。房间里的辉芒也随之暗淡下来。老者神色从容而沉静。眼神中带着些许的赞许。
文强平日里不擅长察言观色,这时不知为何清清楚楚地读懂了老者 的赞许:你在温柔乡沉沦几回,却依旧没有忘记自己为人父的责任,不简单。为人父者能忠其责也算不枉欣欣托付你一回。
“冒昧打扰。我来看看欣欣。”活阎王看上去大约60岁上下的年纪,灰白的自然卷头发,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刚毅的一字型下巴。此刻嘴角浮起一丝清朗的笑意。
“是我草率了,仓促地带走欣欣也没跟您老道别。我做些汤圆请你吃,不介意吧。”文强连忙笑道,不知为什么总是觉得活阎王眼睛的后面还有另外一双眼睛看着自己。仿佛自己在他面前是赤裸的,苍白的。
“不必麻烦。我行踪不定,道别原是难的。今日酉时欣欣任督脉渡劫,她年纪尚幼,我照看一下。这里是她三天内的忌物。她虽聪慧终究是小孩子,需要你提醒。父女之缘,累世难求,彼此自当珍惜才是。”
文强听言辞中嘱托,连忙点头。说话间,活阎王说着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对文强笑道:“一时三出,你也算是人中龙凤。哈哈。3日内不要喝凉啤酒。有时间去做个肠镜。不要什么东西都养着。”
文强脸一红。暗想:“听人说,中医医生通过搭脉能查出病人何时行过房,看来是真的。而他只望了一眼便能说出我行房的时间和次数,更胜中医名家一筹。既然活阎王说我肠子里有东西,一定错不了。这老先生即未搭脉,又未问切,只在谈笑间竟能诊出,真神人也”
第二天文强乖乖去了医院找吉安做肠镜。在盲肠里果然发现了一个肿瘤,还好时良性的。当场便割了。
晚上,吉安来慰问住院的文强。文强问起欣欣的事,因为欣欣是吉安在医院里接生的。
“你还记得欣欣的父母是做什么的吗?”
“父亲是开车的。姓辕。不是袁泉的袁,是轩辕的辕。”
“开车的,姓轩辕的辕。很搭。”文强笑道。
“欣欣五岁了吧。性格怎么样?”
文强想了想,“敏感,沉静,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有一种很奇特的的气场。也可能与他的师父有关吧。”
“什么意思!她有师父!”
“嗯,和你同行。不过是赤脚医生。”
“江湖术士,小心上当。”吉安笑道。
这时,阿斌和剑光来了。
“事情挺突然啊。你做手术还是会女友啊。”阿斌聊侃文强和吉安。
“欣欣居然有师父。你当警察就不管吗?”
“有师傅咋了?”
“5岁的孩子拜什么师父。”
“谁?”阿斌问。
“阎祥,当地人称活阎王。赫赫有名那。”文强说。
大家听了外号笑起来。只有剑光心中一动,阎祥,这个名字好像挺师傅提起过。
“你最近在忙什么?”文强问阿斌。
“在和一个神经病打交道。”
“神经病!?你也改行当医生了。”
“我的一个同事,非说自己 的老婆复活了。他老婆死了才几天,他就交往了女朋友,结果,不是脸上被写上混蛋,就是牙刷上被涂上便便,新女友还经常被莫名其妙地暴打。”
“很显然是他的另一个追求者做的吗,怎么说他 神经病。”
“他说是死去的老婆干的。首先,字体很像,虽然人在盛怒的时候,字体很潦草,但不同的人字体还是有迹可循的,而且这个人丝毫没有掩盖自己字体的意思,混蛋,两个字确实是她写的,大家都认识,嗯,他老婆曾经也是个警察,再有,在牙刷上涂便便的事情,之前两人吵架的时候也曾经发生过,涂抹的方式、手法和之前一模一样,有点恶心吧,确实很少女人用这样的方式发泄愤怒;再有从被打的新女友提供的施暴者伏击时间地点和击打的部位、力度来看,施暴者具有很强的反侦查能力和格斗技巧。单从反侦察能力无法断定是她,尽管她确实有这个能力。格斗技巧就有点扯了,她打伤格斗冠军的事虽然被传的神乎其神,但之后再无展示,所以大家普遍认为另有原因。这次施暴者采用的格斗技巧,清晰明了,后劲十足。重点是后劲十足怎么形容那,新女友现在每到子午之时必痛一小时。苦不堪言。对于疼痛产生的原因,内科外科名医专家都束手无策。B超、彩超、磁共振统统不管用,没查出任何毛病。可是一天两个小时死去活来的浑身疼痛是真实存在的,并伴随着肌肉的青紫。“
”有这种事?“吉安眉头微蹙。白净的脸庞笼上严峻。只听阿斌继续说:“”正巧,市里举办大比武活动请来了一个泰斗级的武术老师当裁判。武术老师在了解了新女友的伤势和症状后,说施暴者所采用的技法属于一种非常古老的格斗术,其古老程度甚至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是执行暗杀任务的门客所习练的一种武功,因为其能带来巨大的痛苦还曾经用于刑罚。至于伤者的疼痛时间是使用者设定的,能延续多久只有实施者知道。一个月或许是一辈子。”
“啊,太残暴了。”
“他老婆会这种拳法,他怎会不知道?”
“恰恰是这种拳法证明不是他老婆。”
“为什么?”
“因为修习这种拳法需要先改变自身的经脉。而且活不过28岁。”
大家面面相觑,眼神中有仰慕也有幸灾乐祸。
“越说越悬了。还是先研究解除伤者的痛苦是正道。”吉安笑道。
“难点是这种拳法已经失传,其制造痛苦的原理完全不清楚,所以无从下手。”阿斌摊摊手。
“其实道理很简单。”剑光突然说。
大家惊讶地看着剑光。
“就像在经脉上打个结。结打的松紧决定疼痛时间的长短。更有甚者在经脉上刺个空,这个空会慢慢变大,大到足以卸去精气的地步人才有感觉,可是已经晚了。”
“这是在医院,话题能不能科学一点,神叨叨的。”吉安笑道。
“那个倒霉老公是谁呀?”文强随口问。
“强哥,额,他老婆剑光可能认识,就是葛姨!”阿斌说。
剑光听了,手中的苹果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脸色惨白惨白的。
吉安拉住剑光的手,发现手冰凉。“你先躺下,我叫急诊。”
“不用。”剑光艰难地摆摆手,缓过一口气来。
“你见过葛姨了?”阿斌看到剑光见鬼诈尸的样子,问。
剑光摆摆手。断断续续地说:“我的一个朋友,前天吃过一道菜和葛姨生前做的一样。”
“一道菜,算复活的证据吗?大厨的菜味道差不多吧。”阿斌狐疑地问。
“我朋友的祖上是御厨,味觉异于常人。她说一样,一定是一样的。”剑光扶着胸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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