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陪我跳支舞

碧落方仪扶光望，

苍灵槐序素商黄，

白榆纤凝天籁泽，

华发青丝不夜郎。

翠微冰轮落纸鸢，

孟秋灵渊柔甲芳，

水云寒酥琳侯内，

半生锦书难凌霜。

斗转星移亘古永恒，悲欢离合一眼万年。长桑君从没想过自己老得那样快，很没想到思念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褪色，仿佛是一瞬间，自己已经爱得力不从心，思念也无能为力。

望着如血的残阳，他问：“那边是什么样子的？”声音中带着苦涩和难舍。

“有团聚，有自由。”

“这边也有。”

“你不想让我走？”

“不想又想。”

一颗流星划过蓝盈盈的天空。长衫君手中的仪器嘟嘟的响起。

“来自天马座-3A。携带完整的生命信息。”

流星缓缓熄灭。

“自由与放纵带来的只有死亡。”

“分开了。即使没有放纵和自由死亡也会到来。”

“额”

有风吹过。细雨如丝。垂柳在昏暗的皱波上投下深绿色的影子。

"这个星球的雨很美。春赏晴光秋赏雨，荷宜月色柳宜烟。是的，我们本就是不同的，无论在一起多久也改变不了，不如让我们做自己。更何况因为自由而期待离别的心境是不是很美。”

“你愿意作就作吧。我们还用那个频率联系吧，玩累了方便回来。”

“嗯，我喜欢它的节奏。”

“别玩得太嗨，忘记回来。”

“我有点想你了。”

天空突然变了颜色。长衫君醒来时，雨已经停了，芭蕉叶上雨水的流痕依旧清晰。不知不觉间一滴雨水聚集，芭蕉叶微微低垂着，摇曳着，突然，水滴落下在青石上摔得粉碎，碎片轰开空气，仿佛震耳欲聋。长衫君呆愣在原地，似乎被水滴的碎片击中。她真的离开了。彼此约定的频率也寂寥无声。

“自由的感觉原来是空虚。“他喃喃地自言自语。

欣欣突然醒来。想去尿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浮在半空中。不由得又惊又喜，又惑又乐。想喊文强，又担心喊声毁了此刻的美梦。

此时的文强并不在家，而是在医院。虎子因为被他提供的、俗称“一针一套房”的名药及时救治已经化险为夷。

”你不觉得可疑吗？“方馨月的妈妈质问她，”在你家门下等你，又准备了的对症药，哪有这样巧的事，这种特效消炎药要提前1个月预订的，而且价值不菲，他一个小职员，平白无故准备这些药干嘛？！错非他事先知道，或者就是他下的毒手。我打听过了他贪色好赌，难堪大用，如果你跟了他，弄不好要睡桥洞。我劝你还是不要理他。听见了吗！“

方馨月看着妈妈，很无语。

”说话呀，不要每次都用无辜的表情看着我。真受不了！“妈妈气得把手机重重一摔。

第二天下班时，天空飘起了雨丝，文强因为没休息好头晕目眩，所以没有开车。而是迷迷瞪瞪地坐公交车回家。在公交车的最后排，文强戴着耳机自娱自乐地打发无聊时间和乱糟糟的心情。想着：这趟车是途径急救中心的，要不要看一下虎子那。不由得一股酸楚涌上心头，撇撇嘴轻蔑一下自己。脑海里不由得浮起方馨月母亲犀利的眼神。眼神中没有丝毫感激，更多的是质疑。他承认自己有些失落和沮丧。也许卑微的人只能作卑微的事，否则不仅不能获得赞赏甚至会带来麻烦。可是你他妈那样有钱总该把药钱给我吧，好歹让我把别墅赎回来吧。文强苦闷地闭上眼睛，专心听歌。

公交车在初秋黄昏、微雨、橘黄色昏暗的路灯下停停走走，耐心地画着自己的圈。不知过了多久，文强睁开眼，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地从车门外斑驳的光影走进车厢清凉、安静的昏暗中。是方馨月。文强下意识的把头缩进衣领中。他不想让方馨月看到自己苦闷、狼狈的样子。更不愿也无法解释自己全力以赴救助的原因。文强庆幸自己坐在最后一排。

方馨月没有看到文强，因为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顺便找了一个相对空荡的位置坐了。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被打湿的街道。

柔顺而简洁的驼色短大衣领口衬着她雪白而修长的颈如深秋的一抹残荷般耀眼，蓬松的秀发在流转的灯光中如雾如星，精致的侧面忽隐忽现。不知是雨滴还是芳泽让她额角处的一小缕发丝贴在她脸颊柔美的曲线上，让那本该高光的地方惹了一丝的暧昧。她伸出手指把耳边无忌的头发，连带着粘在额角的头发捋在脑后，于是额角细发蓬发起来，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漾着醉意的光，更加妩媚。

窗外的雨似乎停了，晚风里玻璃上雨滴少了许多，更多的光透过窗上的雨滴和间隙洒进来，仿佛夹带着刚刚燃起的人间烟火气，朦胧而蒸腾。那光斑驳了方馨月的脸，微漾着她清澈的大眼睛，也不经意间将她内心的苦闷一股脑地展现出来。

“她在哭吗？”文强想着。心里苦涩难挨。这时，方馨月拿起电话认真地听着。如藕般圆润白皙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变得白玉般剔透。文强痴痴的看着她打电话的场景，听着悦耳的声音。内心中搞不清自己真正喜欢的是方馨月的性格还是她的身体或者是她塑造的角色。

“不想了。自寻烦恼。不会有结果的，反正老子爱干啥就干啥。”文强嘟囔一句。蜷了一下身体，闭上眼专心听歌。

大概是车门开了吧，一阵夹着丝丝的清凉与芬芳的风袭来。文强舒服挪动一下身体，裹了裹衣服；那动作活像一个晒到太阳的乞丐。文强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因为心里甜甜的，他想到了一个人，他甚至嗅到了一股甜香。猛睁眼，方馨月正坐在身边微笑看着他。并伸手摘下文强的一枚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

耳机中播放的是“nowday"。

“车子也抵押了？”

“没有，状态不好，不想开。”

“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你开车送虎子去医院，但回天乏力。那天太冲忙，路上还遇到剐蹭，钥匙链上求来的平安符丢了。妈妈说是我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唉。梦境太真实了。你怎么知道虎子那天会生病。”

文强想了想，这个问题终究是躲不开。他从怀里掏出哪枚属于方馨月的平安符。“欣欣告诉我的。”

“那不是梦？怎么会这样。”方馨月激动地抓过平安符。“你在哪里找到的，额，一定在你车里。”

“在博物馆里。”

“博物馆？”

“你的私人博物馆。”

剑光忽然想起自己怎么从菩提觉醒图中走出来的。他是倒立着走出来的。人怎么能倒立行走，这严重违反了牛顿定律。却符合古丽的描述--”投胎“。也许降龙珠本身是个反重力装置。反重力的同时会不会让时间倒流！无稽之谈。因为和领导发生了争执，身心俱疲的他心情低落地回到家里，勉强对付出一顿晚餐，躺在沙发上发呆。在看到盈盈背着书包放学的那一刻，他莫名的紧张起来。盈盈面色委屈而倔强。一定是今天的月考没考好。可是，这场景为何如此熟悉。盈盈在回家的路上和妈妈争吵不止一次。可是，为什么这一次让他如此紧张。他的鼻子突然酸起来，眼泪不知不觉地在眼眶里打转。心噗噗地乱跳，上颚深处热辣而苦涩，随之而来的是胃部的收缩。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他怼了盈盈一拳，盈盈将手指伸进眼睛里，无力、痛苦的申辩着：“老师说第一次考物理，考不好很正常，45分，不低。”剑光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时光倒流了。那个让他悔恨了一辈子的事，痛苦了一辈子的事。将要发生了？！居然是将要发生了。而不是已经发生！他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华丽的紫红色长廊中飘荡着《加州旅馆》悠悠地歌声。李曼立在包厢的门前，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激动。推开了房门。

里面等着她的是鸿戈。

看到李曼，鸿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失望。曾经惊为天人的美女，此刻已经暗淡而平凡。

李曼看出了鸿戈的失望。她知道鸿戈为人，也猜到他此行的目的，可是，她太想知道那个预测她和文强未来的离婚证明是怎么回事。

“人老珠黄了是吧。终止交易吗？”李曼没有坐下。

鸿戈笑了。时隔多年，李曼的敏锐和果决依旧让他喜欢。他站起身，微微欠身抬起了右手，邀请李曼共舞。共舞一曲是他提出的交换条件。

李曼犹豫了一下。缓缓把手放在鸿戈的掌中。她并不会跳舞，但看得出鸿戈精于此道。

鸿戈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欣赏李曼。坚定而清澈的眼神一如往昔。鼻梁上顽皮的雀斑和眼角细碎的皱纹保留着女人特有的柔美。纤细而生硬的腰肢仿佛是她与生俱来的自律和倔强。只有兴许的口气提醒她已过而立之年。

“有再次憧憬爱情？”鸿戈问。

“嗯，每一次都已无聊收场。”

“喜怒哀乐是人生的作料必不可少，聚散离合是生命常态何苦强求。那一份爱情不是摇摇欲坠，那一份感情不会时过境迁。所谓的细水长流不过是无可奈何的托词吧。”

鸿戈看向李曼。

李曼面无表情。

鸿戈知道以李曼的性格，如果不认可他的话会直接怼过来。

“只有我的故事非常刺激。像戏剧中的舞蹈被精心设计，像油画里的神态被反复打磨。你准备好了吗？”鸿戈用挑衅的眼神望向李曼。

李曼望向鸿戈。

“剧情远不如此。还差得远那。”马涛调皮的眨眨眼。

“是你布的局。离婚证是伪造的。为什么？就为了和一个不会跳舞的人跳舞。”李曼突然站住。望向窗外。眼波中又是迷茫又是深情。

文强莫名地被汤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欣欣拉过文强的手腕。切了一会儿脉象。不语地放下。继续吃饭。

“交叉神经紊乱。我懂。”文强笑道。其实，啥是交叉神经他也说不清，只记得初中学过。

欣欣摇摇头。“有人想你了。你的神受了惊扰。”

文强看着女儿，突然又莫名地咳嗽起来。

“我，我知道，这回，回是被你吓到了，魂不守舍。”文强一边擦嘴一边说。

欣欣又拉过文强的手腕切一会儿脉象，“不，是另一个人想你了。确切地说是这个人怕另一个人想你。”

“为什么不是同一个人?这个人怎么知道另一个人在想我。”

"你会弄错兔子和老虎吗？“

”当然不会。”

“那你还问。”

“谁想我，男的女的？”文强正问着，电话响了。文强不敢接，望向欣欣，似乎在问：“电话是第二个还是第一个的？”

“别看我，大人的事我可搞不懂。”

“在干嘛？”馨月在电话里问。

“吃，吃饭。”

“快点吃，陪我跳一支舞。”馨月急切地说。

瑶瑶又一次摔倒在舞池中央。她的真命天子岩昊一次次拒绝。年龄悬殊，身份悬殊，绿茶干预，父母强拆等等，那些在剧本里被不屑一顾的情节一股脑地地加持在她身上的时候强大到无法招架。舞蹈成了她唯一的发泄方式。“一定是我不够好，不值得他为我奋不顾身。”瑶瑶黯然地想，通过接触她发现岩昊是个胸无大志的富二代。而且巨款来路不明。当他的老爸则想通过联姻为他下半生做铺垫让他放弃瑶瑶时。男友居然气急败坏地对老爸一顿输出，各种污秽之言让瑶瑶瞠目结舌。自己的男友在处理问题的时候居然是个二货。“瑶瑶，我这辈子只有你了。我是不是很棒。很男人。”男友泪流满面。“可是，可是。我--”瑶瑶撂下电话，走出了魔镜。瑶瑶揉着自己的膝盖，内心的失落远大于摔伤的疼，挣扎着想起身，却又一次摔倒，就在她咧着嘴准备接受的时候，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是一身戎装的成熟稳重的岩昊。

瑶瑶愣住，她记起，这一世岩昊是军人，因为她年纪大他三岁，不被父亲认可，而岩昊丝毫不在乎。在维和中牺牲，并没有回来。

“跳一支舞吧，就像你为我而死的那一晚一样。”

“我，死了？”瑶瑶惊讶、迷茫、兴奋。眼前的岩昊眼神睿智而坚定是她在宝镜中从没有见过的。在岩昊温暖而有力的臂弯里，瑶瑶痴痴地想，这一世如果和他在一起哪怕一分钟，哪怕只跳一支舞即便死了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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