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你所讨厌的今天和无法企及的明天

“上周五的下午2点到4点之间你和谁在一起？”审讯室里熊祥顶着疑犯的眼睛问。尖嘴猴腮、一脸晦气的疑犯卡波这三角眼地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从微表情学来看，他的眨眼暗示着他知道真相。但从法律的角度来讲，他有权保持沉默。

“你确定是他吗？”另一个房间的陈白问周大仙。

“80%。”

“另外的20%是什么？”

“相貌。长生君相貌堂堂才被王爷相中，他的后人眉目至少端正，可是你看他，粘上毛就是个猴儿。如果说他和葛洪是亲戚打死我也不信。””

“也许这正是他隐藏自己的方式。过分关注外相会错过真相。”

“无色无相才是你这个级别应有的素质。你不当活佛享受香火，却赖在科长的位置上不走。合适吗？”

“哈哈。佛是觉悟人。人是前世佛。自在随心，何问是人是佛。”陈白说着走进审讯室。

“是个惯犯。”陈白看了熊祥一眼，说：“带他到我的办公室吧。”

陈白的办公室书卷气很浓，卷柜中不仅有大部头的专业书籍还整齐地摆放着样式相同的公文盒。不过，千万不要被公文盒的呆板的样式所迷惑，因为公文盒中装的不是公文，而是各种稀奇古怪的药剂。所以，房间里永远飘荡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最诡异的墙上居然挂着一张特批的唐卡。陈白边在卷柜里查找药剂边示意疑犯坐下。也许是被陈白阴郁的神色和眼神中探究知识的狂热所震撼，刚才在审讯室里从容镇定的疑犯惊恐起来。熊祥把他按在椅子上时，他的肌肉像做膝跳实验的青蛙一样紧绷着。

熊祥知道陈白一直在研究一种深度催眠，之前的冲动汤搞得他差一点魂飞魄散。如今配方大概率会有进步。陈白挑出一个锥状的小瓶子来到疑犯的面前，然后以一种空洞、漠然的眼神观察了他一会儿，似乎在通过体重衡量剂量又像在通过眼神评估他的承受能力。最后却用一种敷衍的无所谓结束。

在熊祥的认知中催眠是心理学科的一种，强调内心的安宁。可是现在，陈白眼神中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漠给人一种草菅人命的残酷感觉，让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开始为疑犯的精神和肉体担心起来。据说，人类最深层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陈白这间古怪的房间毫无疑问把对未知的恐惧拉满。所以，当疑犯看到陈白拉上窗帘，而窗帘的图案是面目狰狞的护法时。疑犯瞳孔开始收缩，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说明他心中的惊恐已经接近临界点。的确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正规机关的办公室怎么能变成佛殿，而摆放在幽暗角落的油灯和雪亮的刀具更加触目惊心。突然，陈白毫无征兆，毫无缘由地嘴角一咧，笑了一下，生硬的笑容把疑犯吓得身子向后一仰。嘭地一声头撞到墙上。陈白轻轻抚摸着疑犯的簌簌发抖的头，将头探到疑犯耳边，熊祥连忙也将耳朵拉长，想听听咋个催眠法。只听陈白低声说：“与其说痛苦，还不如说自己坚持着错误的东西。”

草~这是那个庙里的和尚说的，真雷人。

陈白不慌不忙地翻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取了一些灰白与深褐色相间的带着强烈腥味的半流体涂在手心里。熊祥直觉那是一种动物内脏，不觉一阵恶心。催眠的道具不应该是怀表吗，这是什么鬼？！。陈白口中念念有词地围着疑犯转了一圈。手心呈发散状放在疑犯头顶，让疑犯沐浴在那呛人的味道中。突然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食指在疑犯的百会穴上一点。疑犯头一歪昏厥过去。

草-熊祥心中继续脏话，这是哪门子催眠，疑犯分明是被恶心和惊吓弄晕了。

“看到什么？”陈白闲适地问。

“黑。”疑犯用一种近似于川西的口音回答。

“月亮在什么位置？”

“头顶上。“

”你在干嘛？“

”我背着一个包裹，一个人在路上走，心里很后悔没有听从茶摊老板的话，坚持赶夜路。有人跟着我。我想快跑但又怕他们知道我害怕而提前动手。树枝绊了我一跤。突然，前面跳出两个人，手里拿着雪亮的刀。我掏出包裹中的刀。脖子凉丝丝的，我看到血从自己的右面喷出来。耳朵一下子贴在肩膀上。”

熊祥狐疑地看着陈白，疑犯表述的情景与案发现场相去甚远。

“你确定他被催眠了吗？”秦风不解地问。因为疑犯完整地坐在这里并没有身首异处。

“表述得清晰准确。”陈白很满意。“与我的设想一致，他的前生是一个刀客。”

“前生？！”

“我正在做回逆催眠的实验，这是一种极度深层的催眠，能够唤起前世的记忆。今天真幸运，前几次被催眠人的前生是动物。”

“切！你还是还给我吧，一会儿让你玩死了。”

陈白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她家世显赫，才貌出众。“陈白换了一个瓶子。这次的味道清幽绵长，如山岚谷雨。陈白的声音很慢。

”可是命运坎坷，父母被杀，族人被灭，仗着武艺高强才逃出来。一个医生救了她，却把她视为提升自己医术的傀儡。用各种非人的手段折磨她。她一次次挨过来。她是谁？"

“赵壮壮。赵国的公主。”疑犯的呼吸变得沉重。

"公主获得了异于常人的体魄，她把自己每一次经历的苦难和改变都刻在山洞的石壁上。一次又一次。长生君无意间走进山洞，通过掌印认出了她，并把那些记载经脉运行的掌印流传下来。掌印是什么？”

“目锐眦，上抵头角，下耳后，循颈，行手少阳之前，至肩上，却交出手少阳之后，入缺盆，其支者，从耳后入耳中，出走耳前，至目锐眦后---”

熊祥如听天书，明明都是汉字为什么放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口音这样重不会误传吧。看陈白时却见他一脸的赞许和慨叹，似乎不仅听懂了还有所悟。只听疑犯继续说：“一起留下的还有一个信念。杀死那个折磨她的医师为她报错。“

”现在告诉我，山洞在哪？”

“不知道。”

“长生君不说？为什么？”

“因为他还没死。”

熊祥差一点乐喷。

”他说的和我猜想的一样。“陈白一脸郑重。

”什么一样？“

”赵壮壮无法忍受的今天是很多人无法企及的明天。为了这一天扁鹊走了几千年。“

熊祥听懂了每句话，却听不懂在表达什么。离开陈白房间偶然回头看一眼。只见初来时洁净房间虽依旧工整却仿佛被各种看不见的东西充斥着，变得混乱、嘈杂、污浊，雾霭升腾。心中冒出一个词：妖气太重。

傍晚下了一场小雨，雨后的夕阳将漫天云朵渲染成绮丽的紫色。

秦风在陈白办公室的椅子里睡着了。做了一个零零碎碎的梦，梦中有个女孩大大的眼睛，长长、柔柔的发，穿一件揩袖的粉色的、领子上缀着多颗棕色纽扣的小衫，背着棕色皮包，在逆光中笑盈盈地对他说着什么。神态很是亲昵，似乎是情侣，然后又梦见女孩上身是褐色西班牙猎服，下身长筒西裤走在沙漠里，夕阳下转过头凄然的一笑，说：今生、来生，所有轮回只为等待他。这时带着古怪面具的陈白突然出现一掌打得女孩灰飞烟灭。在秦风张皇的记忆中只留下女孩腿上纹着一枚一无二的彼岸花纹身。第三段是一个街头，还是那女孩，但明显年纪大了，体态却没有臃肿，依旧亭亭玉立。只是脸上消瘦了一些，白色低胸多折的蝴蝶衫，黑色西裤，带着一副黑色墨镜，对他笑着，笑容却没有了青春的热烈和纯真。女孩的眉眼很像李爽。

电话声惊醒了秦风。是小新通知他去相亲。秦风迷迷糊糊地答应着，心中暗想：如果陈白的佛法靠谱，那么，梦中的哪个女孩很可能就是他前生的妻子或是爱人，可是长大后的女孩心里却爱着另一个不在身边的人。“爱人又如何，还不如不知道自己被绿。”秦风想。略通绘画的他凭着记忆画下了女孩腿上的纹身。心想：这也许是他们相认的凭据，但愿不是今生。

相过亲回来，秦风坐在阳台的台板上看着晚霞发呆，没想到相亲的对象竟然是李爽，聪明、漂亮、机敏、果断无论内在的品质和外在的场面上都秒杀自己，因为冲动汤，他们曾有交集，但李爽明确发展成恋人的想法。尽管第一眼喜欢的人再遇到还是会心动，那么第一眼错过的人那。是不是擦肩而过几百遍也认不出。所以，秦风不抱希望，可是当他偶然看到了在李爽腿上相同的位置有一枚与梦中一无二的彼岸花纹身时，心中又惊喜又沮丧，惊喜的是他们今生会在一起，沮丧的是李爽爱的人不是他。

电话响起，秦风猜到是小新，带着丝丝缕缕的惆怅和忐忑不安的纠结拿起话筒，果然是小新的电话。

电话里小新用惊奇口气问：“怎么不说话？怎么不问她怎么说的？”

”额。“秦风从小新兴冲冲的语气中已经知道了答案，也在意料之中。

“你小子走桃花运了。给你她的QQ号码。你们自己联系吧。”秦风发现自己的心突然跳得很厉害，深吸一口气平静一下，今生他们的命运齿轮就这样义无反顾地开启了？夕阳中，那串记在玻璃上的数字闪闪发光，仿佛是通往神秘世界的密码。慢慢隐没仿佛从没来过。秦风心神不宁地倒了一杯啤酒。打开QQ发现她的图标暗着。是一张精致的嘴的图片。秦风用小手指的指尖认真地勾勒着图标上那个圆润的唇。从微表情学的角度讲秦风的这个行为有渴望倾诉却欲言又止的含义。他不禁暗笑自己的痴狂。

常老狠和小布在筹备婚礼，秦风和同事到他的新房参观。相片，新房到处是他们的相片，墙壁上，茶几上，台面上，甚至棚顶上。恍惚间，秦风感觉自己走进了时空隧道。穿行在他们生活过的一个个精彩的瞬间之中，四季景物的飞速地变换使人目眩神驰，尽管小布有倾国倾城的潜质，曾令大家羡慕嫉妒恨但相片里刻意设置的太多幸福、甜美的表情令秦风审美疲劳。在客厅与阳台相连的地方，一副奇怪的相片吸引了秦风的注意，相片中小布坐在路边马路牙子上，身体痛苦扭转向旁边，神色失落地望着远方，眼中噙满泪水；站在身后的常老狠则一脸厌弃的表情，斜视着小布的背影，这应该是两人吵架的情景，怎么会出现在相片里。秦风幸灾乐祸地看着，”嘿嘿，白大美女你也有哭的时候；嘿嘿，常老狠，你平日里吹嘘自己是神仙眷侣，其实也是尝尽爱情苦辣酸甜的饮食男女，装什么装，看到你们这样不幸，我心里舒服多了。“这时，相片中的他们似乎发现了秦风不怀好意的窃笑，从哀怨中清醒过来。小布收起泪水，常老狠转过脸，一起用讨厌和警惕的眼神瞪着秦风，秦风吓了一跳。讪讪地笑了笑，一边盘算着如何向他们解释自己的幸灾乐祸的表情，一边快速逃离了现场。走出两步突然意识到，自己看的是相片，怎么会有互动那？！超诡异！猛抬头，刚刚恼羞成怒的常老狠正倚在门边笑嘻嘻地看着他，秦风的头皮一阵发麻。常老狠却哈哈大笑起来。“第250个受害者，哈哈。那个不是相片，是平板电脑的视频。瞧你吓的那德行。”

“你妹的~”秦风惊魂未定。

中午，秦风和熊祥躺在富虹的游泳池旁的椅子上适意地喝着茶。

“想不想试试这个4K高清透视眼镜。”熊祥一脸色迷迷地递过一个墨镜。

“你消停会儿行不？一点不成熟。”

他送秦风一个字：“装。”

这时，李爽和几个好朋友嬉闹着走过来，因为她们都是舞蹈院校出身，个个身材傲骄，气质脱俗，惹得旁人侧目，原本喧闹的环境骤然安静下来。

“美女耶。”熊祥像发情的公鹅一样，拉长脖子。秦风一把抢过熊祥将要带上的眼镜。

“诶，快还给我，不然我翻脸了。”熊祥真急了。

“里面有我老婆。” 因为刚刚成功地相过亲，这样的偶遇令秦风很尴尬，不知该怎样处理。还是假装看不见吧，于是秦风慌忙带上4K透视墨镜。

“老婆，做梦那？” 熊祥看到秦风尴尬的神态极其逼真。居然信了。 “那一个？”

“谁骗你！滚开！流氓！”秦风小声斥责并推开熊祥。

这个眼镜真的很清晰。他第一眼就看到梦中的纹身图案。惊呆了。

“自己的女朋友还看得那样认真。你真变态。”

“你懂什么！伟大的爱情都是从耍流氓开始的，牛郎遇到织女时，织女就--”

“听哥的，要么摘下眼睛，要么别被让她发现眼睛的秘密。”

摘下眼睛，秦风有点舍不得。提前欣赏何尝不可。

李爽认出秦风并向他走来，秦风想潇洒或者亲密地打个招呼，但眼镜太清晰了，便红了脸，局促地摘下眼镜，不敢正视她。

李爽开心地笑起来，牙齿像阳光下的贝壳一样闪闪发亮。

“他在害羞耶。”她的伙伴惊奇地发现了秦风的囧态。“谁家的小孩呀？”嬉闹地问她。李爽拉着伙伴走开了。离开时亲昵的瞥一眼秦风。

望着她的背影，秦风暗想：她真的是梦中女孩吗？如果不是怎样来解释那枚纹身。巧合？！她是老师，怎么会有纹身！或者不是纹身那就是胎记。像纹身一样清晰的胎记！更不可思议！无论如何，今生的一切对于她来讲毫无意义，她的降生只为了今生与他相遇。然后又是漫长的等待。与我无关。郁闷啊！秦风发现身边没一个可以推心置腹的人。忙结婚的，忙升职的，忙演出的~还有那个忙着催眠的：陈白。那个把她打得灰飞烟灭的活佛。她的仇人！

打开QQ，阿猫居然在线。她最近一直在忙着演出，很少有彻底清净的日子。

“好久不见了。很想你。”

“玩吐，想冬眠。”毛毛说。

“毛毛，你是猫，不是熊。”

“哈哈，我要冬眠！”毛毛坚持。

“一只要冬眠的猫，熊猫！”

“正经点！我正经历一生中最难熬的阶段。工作没有进展，爱情屡败屡战，不知道自己何时能强大起来。”

“什么情况，你不是已经骑上白马了吗？”

“什么白马？！是大白鹅，嫌我乱花钱，嫌我买各种各样的口红，还把口红一个个掰断了，欸，活活被气死。”

“与其说痛苦，还不如说自己坚持着错误的东西。”

“呵呵，那个和尚说的。”

“如果能回到从前，你会重新选择吗？”

“不会。”毛毛回答的如此果断，大出秦风意外。

“为什么？”

“不经历过怎么真实的体会到爱与痛苦。”

“恩，我现在特别想念冬天的雪，那样，就可以和一个人在雪地中慢慢地走，走着走着便一起白了头。”秦风心里想着李爽，又想到陈白一掌打死了她。有时候白头偕老真的很难。

“子若不走那？”毛毛笑问。

“子不走我走！”秦风匆匆下线。他想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秦风来到陈白的办公室。门开着，这与他谨慎的个性不符，房间略显凌乱，他一定是匆忙之间离开的。秦风再次闻到了回逆催眠药剂特有的味道。这一次，他的实验对象又是谁？回拨熊祥，居然不通。提审室没有其他提审记录。突然，桌子上的录音笔引起秦风的注意。

“你从哪里来？” 录音笔中传出陈白冷静而极富诱惑力的声音。

“往生如何去？”

“那里能找它？”

“我看不懂。”

秦风忽然有一种可怕的预感。这一次陈白催眠的对象是他自己。他要唤起自己前生的记忆：曾经一领天下的活佛。他要找的东西是什么？一定拥有神奇力量、能帮助他显示神迹的神物。说不定有很大的杀伤力。秦风想起陈白在梦中一掌将李爽的前生打得灰飞烟灭，不寒而栗。说不定李爽会有危险！

这时，剑光的电话打进来，“我参看满文圣典时发现被称作恶魔新衣的面具正在拍卖。传说，戴上那张面具不仅能祛病消灾、还能沟通阴阳两界。是古代大祭司的法宝。你猜谁，得到了它。”

“陈白。”

“靠，你怎么知道？！”

“他是不是戴上面具就可以拥有神力？”

“好像不能，还需要一段舞蹈。”

“舞蹈，什么舞蹈？”

“你没见过跳大神吗，哼哼呀呀，神神道道的那种，招魂舞。沈可、李爽在你们队里的葛洪死前一起研究过一套特殊的招魂舞。”

我的天啊。秦风惊呼。满族的招魂舞不仅舞姿与其他族群的招魂舞迥异，而且必须是女子跳。而作为一个活佛、一个男性舞蹈门外汉的陈白一定很难掌握。最最重要的是，这套舞蹈是葛洪研究过的。所以肯定就是陈白想找的那套。必须马上提醒李爽，秦风连忙拨通她的电话：“李爽，没有时间解释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此生注定无法逃避，就让我们一起面对吧。即使被打入轮回，来生还有希望。”

“你还是解释吧？我听不懂你的话，不过，我觉得你在说很重要的事情，是不是？”

“生死攸关。你赶快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有重要的话要说。”

“办不到！”李爽坚定而淡定。

“为什么？”秦风的声调高了。

“我马上要上课，身边全是孩子和家长。你在向我表白吗？”

“时间不多了。”

“对，所以你赶快说我最吸引人的优点是什么？”秦风怎么也没有想到李爽居然是个恋爱脑。也难怪，正常的人谁能守着一个人三生三世。

心里想着她对那个男孩刻骨铭心的累世爱恋。秦风喃喃道：“你对爱情专一。但希望你在孤独的时候给自己一些自由，也给别人一些幻想的空间。”

“你是我遇到的最大度的人。我会认真考虑你的表白。”李爽欢喜的说。

“李爽，提防一个人，他中等身材，微胖。嘴唇很厚~”

“他是不是带着一副金边眼镜，走路的样子有点怪怪的。”

“你怎么知道？！”

“他正向我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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