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陪微微看眼睛

剑光带着永别的决心。给微微留言：

我不是什么警察，只是化工厂里一个不起眼的操作工。之所以谎称警察是虚荣心作怪，害怕被你瞧不起。请原谅我的愚蠢。我原以为我们的初次认识也是永别，从没奢望后来有更多的交际。但世事弄人，我们被安排了相亲。即便是你没同意相处下去，对我来说是超乎想象的、最完美的交集。我们居然相亲过，居然差一点成为白头偕老，相伴终生的人。最最完美的是你没有同意相处下去。我是如此平庸，甚至狼狈。如果真的相处，对你是一场灾难，也会是我心中最沉重的痛。无以言表，祝愿你一生幸福平安。寒江孤影，江湖再见。

留言后，剑光沉默良久。抬头望去，月朗星稀，亘古如今，不知看过人间多少落寞与孤单。

剑光第二天是白班。心不在焉的。几次莫名其妙地拿起手机查微微是否有回复。却总是静默。她大概在笑话我的唐突吧，她那么漂亮、那么出色，追求她的男孩子不知有多少。我可能是最不起眼、最可笑的一个。不回复也挺好。原也没期望她能回复。轻轻放下不伤害我。也许是最理智、最温柔的方式。

快下班时，剑光再一次查看，却惊喜的发现。微微居然回复了。只有短短几个字：给我打电话。

剑光心跳加速，魂不守舍。猜不出微微这句话的含义。“她不会是同意和我交往吧。”剑光这样想时，有些许的眩晕。几次想给微微打电话。拿起又放下。心里想着：如果她要当面拒绝那么很可能是自己一生的错过，还不如听不到幻想一辈子。如果她违心的答应，岂不是委屈了她。

“吃饭了，傻了你。”工友拍一下剑光的肩膀。工间吃饭时，大家谈起彩礼的事情。黑胖黑胖的闵丽婆家居然答应给买一套132平的房子。“女人没有窝在哪里下蛋。”闵丽法尔赛地说。剑光想起自己那间18平的小窝，卫生间只有1.5平，蹲便上面就是喷头。膀大腰圆的他勉强转身，还要提防脚下的“坑”，厨房4.5平，排烟管对着走廊，没办法，房子之前是单身宿舍硬生生改成夫妻间，剩下的就是13平的卧室，除了床和衣柜几乎什么都放不下。唯一的亮点是阳台足有4平，因为房子坐落在山坡上所以视野广阔。自己父亲是普通工人，母亲是临时工，这条件在东北妥妥属于贫下中农。丁丁如果知道自己家连房子都买不起，会不会认为自己诈骗。可是，自己又能为丁丁做些什么那？

“师父，人可以改变命运吗？”

“当然，三十年前，成分能改变命运，二十年前学历能改变命运。对于医生来说，分分钟在改变命运。你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恋爱了？”

剑光不回答。自己资质平平，家境平平，飞黄腾达这辈子不可能。唯一的本事就是自己学的烂法术。其实，剑光心里清楚，在修习祝由术的人里面他也是比较烂的，属于苦力类。这时，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将丁丁身上的病痛用祝由术转移到自己身上。但自己给自己施法真的可以吗？他想问问师父，却欲言又止。他内心中始终不相信自己与丁丁会有结果。何苦要弄得路人皆知那？

“一根头发，一根头发就可以完成相爱之人之间的病痛转移，从最容易的肌肉病理开始，以你目前的功力还是可以的。如果不能，只有一个原因：你们彼此并不相爱。注意关键词是：彼此。”电话那边大山师傅似乎洞悉了剑光的内心。

剑光听了大喜。

第二天中午，剑光居然很顺利地约出微微。看着她笑颜如花，鲜衣怒马地走向自己，剑光即感觉不真实又舍不得将目光移开。

“正巧要去配眼镜。陪我走一趟。”丁丁用一种熟络的语气，轻松的表情说。声音宛如天籁。见剑光愣愣的，笑道：“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愿意！”剑光连忙说。“只是不知道你戴眼镜。”说着手足无措地低下头。

“额。”微微笑一下，看了剑光一眼，似乎在说近视不算病，相亲时我可没有对你隐瞒什么？剑光愣愣地站在那里，心里想，自己在初次见面时声称自己有房子，也没说18平，卫生间干湿一体，厨房半公用，位置在山顶的房子不算房子。

微微的眼镜居然抵得上剑光一个月的工资，剑光心惊：都说艺术圈烧钱，看来是真的。幸好，微微拒绝了剑光要付款的请求。让囊中羞涩的剑光躲过尴尬一劫。回来的路上微微的凉鞋带子断了。急于表现的剑光连忙申请前去采购。微微答应了，说了一个牌子和颜色。想了想又说：“还是试一下稳妥。”于是，两人步履蹒跚地来到木鱼石。选颜色时，微微侧过脸用手挡住嘴以防被老板看出喜欢表情加价，悄悄地和剑光评论鞋子的好坏，亲昵的举止让剑光手足无措中徒增出手的豪气。不知道是因为买到了喜欢的鞋子还是因为剑光给她买了鞋子，回来的路上，微微兴致很高。闲聊中无意间看到一家气功治近视眼的门店，门前的广告承诺无效全额退款。

“骗人的吧。”当微微提出要试试的时候。剑光喃喃地提出异议。按照他对近视的理解，近视是不可逆的。但实在没勇气打扰微微的兴致。“不过，可以试试。”

微微看到剑光不忍心扫兴的纠结，笑着捋了捋腮边的头发似乎想把剑光内心的纠结捋开。一段脱落的发丝在阳光中飞舞起来，金灿灿、香喷喷的。剑光连忙伸手抓住，喜形于色，心中暗想：“得来全部费功夫。”转过头却见丁丁用古怪的眼神望向自己。便讪讪地说：“我能收藏吗？”

“撒谎。”微微低声怼了一句。嘴角一撇，大踏步走进门店。

门店里面是一个小院，一间正房两间厢房。一个两腮疹红的女子把两人引到厢房测视力。之后，再把微微引到正房，里面一个干瘦的老者盘膝而坐。按照那女子的安排微微盘腿坐着老者对面准备接受法力。剑光则在门外守候。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样子，发功完成。女子让微微闭目休息。少倾，引微微来到之前测视力的厢房复查。结果令微微和剑光大吃一惊。微微的近视居然完全消失了。一目了然地完成了视力表最下行的测试。

微微和剑光相顾愕然。喜悦中带着不可思议。在两人商量参加几个疗程的功法修炼时，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排在两人后面的一个瘫痪病人在接受了老者的功力之后竟然霍然站起，脚步踉跄地走了几步。随行人不由得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回来的路上，剑光和微微喜不自禁，如捡到宝了一般。

第二天，微微主动给剑光打了电话。语气沮丧，说：“近视一到家就恢复了。一会儿陪我去把预交的款项要回来。”

在要款的路上，微微笑道：“世界上哪有一蹴而就的疗法，你是学医的怎么也不提醒我。”剑光憨憨地点点头，心想：自己不是学医的，只是略懂医术而已，微微正懊恼不要惹她不开心。微微见剑光听话的样子很开心。

刚刚踏进门店，就看到昨天瘫痪的一家人也聚集在哪里。原来瘫痪病人回家后也被打回原形。今天又被抬来。

女子接待了剑光和微微，听到退款请求毫不犹豫地给退了。并悄悄地说：“昨天师父发功让你看清东西只是证明功法的真实。练不练随你，其实你是幸运的，你休习功法会有效果，可是那个瘫痪的人修炼了也没有用。刚刚师父开天眼给他查了病根，瘫痪是因为前世打断了恩人的一双腿。才有今世的报应。要想好修习功法的同时还要修德除障。不容易。”

剑光和微微不语。内心有些后悔退了款项。

两人若有所思地走着。突然，微微说：“也许他们的功法真的有用。我的腿突然不那么疼了。”

剑光看着微微的惊喜又笃定的欢颜，内心说不出的欢喜，同时也觉得不可思议：祝由术中的病气转移只在彼此相爱的人之间发生，难道微微也喜欢自己。剑光想告诉她是自己施了祝由术把腿伤转移给自己的。又担心说了亵渎了彼此之间的感情。至于近视，剑光经过一番努力后终究没有达成。想是因为眼睛是胎光之位，非常奇特，以自己目前的功力不能驾驭。只好安慰自己：看不清微微的美丽是对她的一种荼毒，而不让她看清自己脸上丑陋的痤疮对她对自己都是一种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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