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少女的祈祷

秦风第一次参加系统内部的培训，地点在大连，住在黑石礁附近的半山宾馆。半山上镌刻的“琴”“棋”“书”“画”四个字中“琴”字的设计尤为飘逸，如一把古琴高高地悬在半山山腰处播撒着悠扬的音符，颇有些脱俗的味道。琴声飘落的地方就是半山宾馆。宾馆大厅小桥流水，角落里一丛婀娜多姿的嫩竹尤为宜人。休闲区的后面是游泳池。因为早来的缘故，那一晚，他独自在泳池边呆了很久，直到熄灯了，四周只有月光下旖旎的微波。

宁静的月光 洒过窗阑，一道道，一行行

仿佛是分隔你我的时间沟壑

你离开，把我留在时间的另一边，

时间也没有把我带走，

我仍然 留在原处

月光如线，在水面上欢快的跳跃

记忆如水，在我的掌心一滴滴流失

忽然 想起某年某月 你微笑的脸

那张脸 模糊了

想你的感觉却撕心裂肺的强烈

曾经以为的风花雪月 曾经以为的地老天荒

在时间的洪流中竟消失的无声无息

原来

一辈子也没有那样长，爱过、痛过、余下的只是如白驹过隙的时间。

秦风是一名法医，和阿斌、剑光都是高中同级不同班的同学。这几天心里很不平静，发生的一件事让他痛苦的反思：一直以来自己被安逸的工作环境蒙蔽着，完全不知自己的无知和笨拙。不仅如此，还在随波逐流中放纵自己，消磨着工作责任感和对细节的敏锐。直到这样的事情发生。他的自信心受到重创，深陷一种自责之中。

那是周一的傍晚，秦风接到宋队的电话，案情很简单，初步认定为意外坠落造成的伤亡。死者为女性、28岁。秦风对伤者的皮肤，肝脏、胃、脑做了检查和化验，无中毒、机械性伤害基本可以排除他杀，确定为意外坠落。

死者的父母没有来，出事时同在现场的丈夫泣不成声，情绪几度失控。远道赶来的死者的姨夫姨妈帮着打点后事。

写完报告的秦风换好衣服准备回家，通过医院曲折的过廊时，一个哭红眼睛的姑娘拦住了他，却不说话低着头只是哭泣。

“有什么要说的可以直接和负责案件的宋队反映。”秦风坦然地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推脱。她摇了摇头。欲言又止。秦风心想：她一定不了解刑警和法医的关系。法医是案件取证阶段的参与者，案件的处理是由刑警执行的。

“我是法医---”秦风试图解释一下职权范围。但那女孩的回答却令我惊讶。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他们在过廊边坐下来，秦风细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孩，22-23岁左右，应该还在上大学吧，体态很苗条，皮肤白皙，清秀的面庞这时笼罩着难言的苦楚，眼神很清澈，是个聪明伶俐的人。

“我表姐是冤死的，一定是。你们错了。”她垂下泪来。

“有什么理由吗?”秦风小心的问。心里忐忑不安，生怕她说出尖锐的理由，那样自己刚刚上报的报告就成了笑柄了。

女孩摇摇头。秦风暗松一口气。

“我不想和他们说，”她抬起头泪光盈盈地望着秦风，她所说的他们应该是指负责闻讯的宋队和熊祥。

“因为我的理由他们不会接受的。”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纠结在一起。

“你说吧，看看我能否帮你。”

“你有没有觉得他在演戏，在说谎。”

“他是谁？你表姐夫？”秦风问，事实上闻讯的时候，秦风并不在场。这时的秦风和所有的无知者一样又犯了“装腔作势，好为人师”的毛病。撇着下唇，用老练、是故的强调说：“你知道很多人在潜意识当中都有表演欲，所以当被问询的时候，会不自觉地表现出一点夸张。这可以理解。法律是需要切实的证据的。单凭直觉是没有说服力的。”

她看了秦风一眼，那眼神，秦风永远也忘不了。是蔑视的惊讶加上痛心的失望。她摇摇头，不知是对秦风还是对自己。她站起来要离开。

“慢着。”秦风把自己的电话给了她，“有什么线索可以直接和我联系。”

她索然的走了。

秦风回到了停尸间，对死者心、肺又进行了化验，毫无结果。心情沮丧起来。不知为什么总是觉得女孩说的是有道理的。但答案究竟在那里？

窗外雨下得很急，烟雨中的都市宛如漂浮在空中的海市蜃楼，若隐若现。

他会使用迷幻剂吗？秦风心头一震。仿佛划过天空闪电。那一定会在肝脏和大脑中留下痕迹的。秦风回到局里取了药剂重新分析。

没有，一点痕迹都没有。

“是女孩骗了我，还是他骗了我，或者自己在骗自己。”秦风一度恼羞成怒。

秦风借到案件的问讯记录。希望能查出一些眉目。死者丈夫的记录中规中矩地描述着他们一起上山，观景，失足的过程。

没有，一点线索都没有，他们很幸福地欣赏天地美景，她甚至吟诵着唐诗。却不知厄运已经悄然而至。

女孩没有再给秦风打电话，案子基本结了。通知尸体火化那天，秦风心里惴惴不安，因为可能是案子唯一的证据将要永远消失。

在殡仪馆的走廊里，秦风与那女孩不期而遇，她拿着姐姐的遗物正要回去。

“我送你吧。”秦风说，她点点头。在车上，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去姐姐去过的山看看吧。”

秦风很欣赏她的坚持。这个沉静的小女孩身体里蕴藏着一股力量。

上山的路，起初很平坦，临近峰顶的时候，路破损的很严重，车子颠簸的很厉害。女孩这时越发警觉起来，目光炯炯。

“停！”她突然抓住了秦风正换挡的手。细小的手指凉凉的。

“就在这儿，你----”她急切地说。却被秦风打断了。

“别说话，我要仔细回忆一下。”秦风迅速地将死者的解剖过程回忆一遍。就在这儿！他的回忆停留在死者的内耳。她的内耳中的平衡质发育不正常，说明她会晕车、晕船。

“你的姐姐晕车！”秦风一字字地说。

“对！”女孩笑着留下泪来“晕车！

“所以她通过这样的路况到达山顶时一定难受的很，不会有心情朗诵什么诗歌。”

秦风连忙给殡仪馆打电话。尸体已经炼了，但骨灰还没有取走。“不要发放骨灰，等分局通知。”

秦风心凉了：耳蜗发育不正常并没有写入报告，而且在日常体检中也不会提及，可以说死无对证。

“诈一下吧，看看结果。”听到秦风的汇报，宋队无奈地说。

结果顺利得出乎大家意外。死者的丈夫当听到骨灰被扣押，案子有变化时，竟突然失踪了。事态一下子明朗。

虽然没有形成错案，但过程如此侥幸和千钧一发令秦风深深自责。

昨天，向桐来看秦风，她一身休闲牛仔装，长发披肩。心情好了许多。聊起那天她为什么不把自己的直觉告诉别人，而偏偏要告诉我。她想了想说：“因为你看起来傻乎乎地，肯相信直觉。”

秦风笑了。

“姐姐为什么会落的这般田地？”她充满信任的问秦风。

“不知道。女性的意外死亡有90%是死于情杀，70%是被自己的丈夫害的。”

她听了撇撇嘴，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

“行车不忘安全，婚姻同样---注意安全。”秦风笑道。

那一晚，他想起了她，吉安。自己的高中同学。喜欢跑步、游泳、笑。阿斌的电脑真巧开着，边搜索起来。当吉安那张稚嫩的、洋溢着青春活力的身份照跳出屏幕的一瞬间。他的心跳加速。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痴痴地看着她无力自拔。几年没有联系了，她离婚了，离异对象也不是高中同学文强。

”额，原来他们没有走到一起。“他淡淡地想，内心有些落寞、伤感和庆幸。离异的理由居然是对方出轨。被同学们奉为女神的她，被痞子垂涎的她，居然被抛弃了。他的心隐隐地疼。

此刻的文强正在收拾柜子，偶然发现一封信，落款是：吉。心中一跳，吉是吉安。字迹也是她的，展开了里面满满全是他的名字。文强伤感地回忆：原来她真的给我写过情书。情书的下面是离婚证。

阿斌和文强是高中同学。不仅是好朋友还是校草的竞争对手。不过，阿斌在感情方面很低调，一个重要的原因他是朝鲜族，而且是一个显赫家族的长孙，所以他选择女朋友的条件不仅要朝鲜族，还必须是门第之家，可以说选择的范围非常小。也可能是种族间的审美不同吧。他能看上的女生也确实寥寥无几，另外学校成绩稍逊色文强一些，一直处于追赶状态，多少影响了得分。所以英俊帅气的他高中的情感经历几乎为零。而文强却是另一番景象，他相貌粗豪豪迈，性格放荡不羁，成绩又是年组第一，活脱脱一个大英雄形象。深受重口味女生的喜爱。而他也是来者不拒，多多益善。经过筛选，最终情有独钟的一位：吉安。吉安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清澈透明，昭示着聪慧和机敏。因为家境贫寒，所以从小就帮助父母打理家务，挑水担担伸手就来，力气不输于任何同龄的男孩子。性格也是活泼开朗。她喜欢文强，不仅是因为帅。还因为他是班里唯一一个有资格给她讲题的人。高中正是荷尔蒙旺盛的年纪，班上追求文强女孩太多，追求她的男生也太多。所以成天鸡飞狗跳。经过综合考虑她觉得他们应该在一起。对彼此和彼此的仰慕者都有个交代。文强喜欢丹萍只有一点：漂亮。另外文强因为嫌弃班级的后排太吵，所以搬到第一排。吉安尽管论个头应该是在最后一排，但嫁鸡随鸡也搬来第一排和文强同桌。需要说明的是，在那个镇高中里，学习有较强的自主性，换桌很随意。一时间金童玉女羡煞旁人。每天晚自习后，文强都会绕道送吉安回家。河边那条经常发生凶杀、强奸、斗殴的土路，因为文强的陪伴成了吉安一生中最温暖、浪漫的路。他们有时会推着车慢慢走，有时会停下来看看风景。很快从假装不小心的牵手发展到拥吻。对于从小丧父的吉安来讲，文强给予不仅是拥有校草男朋友的荣耀，更多的是来自一个男人的关心和怜爱，令她无比珍惜这份感情。在青春火热而清澄的光里她曾坚信这份感情会天长地久，直到她第一次和文强来到“简单”而“热闹”的家。更意想不到的是那份错失的爱会影响了她的下半生。分手来得猝不及防。而且是文强提出的。理由很简单：高三了，他没有时间卿卿我我。每天浪费一个半小时做与学习无关的事太过奢侈。从文强不再送晚开始，他们的背影在同学们的眼中变得生硬而冰凉。班上所有人都察觉到了骤降的温度，却没有人敢刺破他们彼此间令人窒息的压抑。突如其来的反目让吉安在震惊的同时痛苦不堪。但女汉子的性格让她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之所以调整的这样快是因为她和他有一个共识，那就是：自己必须考上好大学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她理解他，甚至欣赏他分手的那份决绝。于是，她果断地放弃了那个同班女孩梦寐以求的桌位，搬回到后排的角落里。并每天编出虬劲的独尾辫彰显自己的决心和意志、同时摆出闭关入定的拼搏架势。吉安刚刚搬走就有人补位。至柔，至柔有着和吉安相似的家境，一个哥，两个姐，父母都是下岗工人。她没有丹萍漂亮、也没有吉安成绩好。可是身材娇小的她却有着数倍于吉安的心机。她喜欢文强的第一原因是成绩，她的父亲曾经是民办教师，所以她对成绩好的学生有着骨子里的好感。也许是她的情商太高了，所以她的学商明显不在线。她想在自己最好的年纪为自己选一只绩优股来抚慰对知识的崇拜。豪迈、孩子气的学霸对于温柔、理智的至柔来讲无疑是最容易和乐于拿捏的。同时骨子里不服输的倔强至柔丝毫不输于丹萍。此时的文强已经无暇赏玩直率和温柔的区别。他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冲、冲、冲、冲进自己心仪的大学。至柔存在的意义只是减压，所以他们近乎毫无顾忌的拥抱，亲吻，却丝毫不敢越雷池一步。在数年后，至柔结婚前的一周，文强才真正体会了至柔最女人的一面。像黑夜中温柔、温暖的野火。让人向往的同时带来毁灭。毁灭后寂静中闪烁的明息仿佛在回味青春的呼吸。而那轻柔而糜烂的味道是至柔留给文强的、他是自己初恋的最真挚的奉献。一周之后，她回到省城，开始纵横宦海、商海。将曾经认为她贫寒、卑贱的所有人一个一个踩在脚下。

文强从师范逃离后，首先来到省城。工作不久，他发现这家公司没有可能让他咸鱼翻身，于是决定直接进京，谋求发展。在送别的酒会上，迷茫和失落让文强酩酊大醉。借着酒力他向公司里最漂亮、高冷的女孩-李曼表白了。并许诺：“只要你来北京找哥，哥就在北京给你幸福和快乐、富足的日子。”李曼莞尔一笑。文强也没放在心上。自己落魄亡命、不名一文，总所周知，在北京过上富足的日子云云岂不是痴人说梦。只不过是酒后无德、痛快痛快嘴吧。让他大跌眼镜的是，两月后的一天，在地下室出租屋里泡面的文强突然接到李曼的电话，让他去北京站接她。在北京站嘈杂拥挤的人流背景下，文静、绰约的李曼仿佛仙女下凡让身边的世界空旷而失色。奇异的景象文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李曼穿便装的样子。原来牛仔裤穿在她身上那样好看。也是第一次发现她有雀斑。可是每一枚雀斑都文秀可爱。在地下室狭小的房间里，文强窘困得不知所措，喃喃地说：“明天我去租个大一点的房子。”“不急，等这间房子到期了再说。”李曼一边整理衣物一边回答。平静的语气似乎已经早有了同居的准备。幸福来得太快，文强的超强大脑一时间有些卡顿。他和李曼只在工作上接触过几次。因为自惭形秽，从没有搭讪的勇气和想法。可是，现在这个高不可攀的同事就真真切切地坐在他廉价的单人床上。他想起了自己对李曼的许诺亚历山大。自己如何兑现和报答女神的信任那。“洗手间在哪里？”李曼一边给自己的脸颊扇风一边问。“出门右转，到头，不分男女。”也许是第一次看到文强张皇的样子，李曼笑了。没有住过地下室的人永远不知道地下室夜晚的黑是怎样的黑。黑得空旷而纯粹。如同它的安静。睡在电视柜上的文强内心是汹涌的。他倾听者李曼的呼吸，那呼吸虽然芬芳但却是纷乱的。尽管旅途劳顿，她也没有入睡。文强不敢向床上张望，尽管他很想看看李曼穿睡衣的样子。过了许久，文强平静地说，“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李曼额了一声。算是答应。语气中充满不安。不知是为了文强的诺言还是未来 的生活，仰或此刻的内心 。

文强的高中同班同学鸿戈。在文强和吉安没在一起的时候就追求过丹萍。但因为成绩太菜，所以吉安根本看不上。文强也不把鸿戈这条认真得近乎迂腐的犟驴放在眼里。鸿戈也有爱情耽误学习的顾虑，所以对于吉安冷落并不在意。高考后，鸿戈终于有时间完成自己的终身大事了。于是他向吉安发起了猛烈的追求攻势，采取的主要方式就是天天赖在吉安家不走。中午饭也不吃，只为能多看吉安几眼。那架势那里像示爱分明是示威，而且是绝食的那种。就是这样一头镇高中菜驴，居然也考上大学了。只是分数刚刚过线，为了将就分数，只得选择了一个偏远的军事大学，当时的军校和师范不被看好，属于提前招生批次。被鸿哥追求的那段时间里，吉安有家难回也受到鸿戈的启发去找文强复合。可是，当她推开城中村小院的栅栏门看到文强家祖孙三代7口人挤在三间半，不到60平的房子里时，她心虚了，她知道踏进这扇门所面对的不只是爱情还有婚姻和柴米油盐的生活。于是，经历过贫困的她选择了转身。

几年后，刚刚被小护士横刀夺爱的吉安来北京培训。鸿戈闻讯连忙安排接风，如今的他用转业费开了一家小公司。自以为事业有成了。接风的台面甚是豪阔。原因不仅是同学之间感情的深厚，还有更深层的意思，鸿哥一是想在吉安面前显摆自己发展的好，让她后悔自己的年幼无知。二是想看一场好戏。因为居心叵测的他还请了二位同学作陪，文强、至柔，另有一位特邀嘉宾---文强的妻子李曼。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是新欢、旧爱、初恋。所以这场在鸿哥口中被冠以追思青春的接风宴对文强无异于一场鸿门宴。鸿哥就是想杀人诛心。一箭数雕。他知道文强远没有至柔和他混得好。甚至不如吉安。她至少在体制内当中层干部。鸿戈很期待、很快意自己昔日的情敌在新欢、旧爱、初恋面前的尴尬和窘困。

“十年前的那些碗闭门羹终究要还的。”他想证明，学得好不一定混得好，智商高抵不过情商高，少年时有多豪横中年时就有多落寞。另外，他还安排了一个特别节目。

在情敌文强的初恋、旧爱，鸿哥非常熟悉，可是李曼却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深知北京创业艰辛的鸿哥不太看好文强现任的女人，因为他已经不相信感情会战胜现实。以文强现在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条件，女朋友估计是月嫂级别的。当李曼出场时，吉安、至柔、鸿戈都被李曼的美貌震惊，瞠目结舌。那天，当李曼从文强支支吾吾的言语中知道客人的真实身份后，原本不打算参加的她决定凑个热闹，虽身为上市公司艺术总监又天生丽质的她从不刻意打扮。但为了这场致敬青春的大PK，她决定打扮打扮，却依旧略加粉黛：白衫黑裙，恰到好处地将白皙精致的面容衬托得如月中聚雪,不可方物；没有珠光宝气，只在胸前挂一件珠缨，当真是“珠缨旋转星宿摇，花蔓抖擞龙蛇动”。

至柔看一眼油头粉面、名表金链的鸿哥，笑道：“这道题是连接反义词吧，庸俗与高雅，肤浅与透彻，丑陋与俏丽---”

“美女与野兽。”鸿哥哈哈大笑，他承认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李曼。“为什么我喜欢的人都被文强先开了封。”心中的怒火让他伸手想拍李曼的肩膀。以亲近之名行猥亵之事。

“傲慢与偏见。”李曼的目光瞬间冰冷。鸿哥讪讪地将伸出的手拐向自己的脑袋挠了挠，就如同他上高中时不会做题一样。

席间，吉安、至柔自惭形秽，鸿戈却暗下决心要拆散文强和李曼，再把李曼弄到手。想到此，鸿哥迫不及待地使出大杀器。

“其实，我还向一名同学发出了邀请。他恰好也在北京。”鸿戈满脸笑意，“他就是我们班唯一的大英雄，马涛。话音未落，马涛推门而入。马涛，文强再熟悉不过了，因为在高中时他们的家比邻。在文强的眼中马涛曾经是个有警察天分的人。因为学校里的地痞流氓莫名其妙的怕他。他曾毫不客气地叫过一个刚刚劳改过的学生让其摘掉帽子然后饶有兴趣地摸摸其刚被剃的头，并哈哈大笑。在遇到胡同打架时，他会走上去给挨揍的人几下，过过手瘾。然后哈哈大笑。甚至在他的婚礼上，当一名小孩子被怂恿冲着他尿尿时，他抱起孩子，一边当众摸玩着孩子的小J，一边大笑道比我掏的还快。尽管他学习不错，和同学的关系也不错，但文强和同学们一样从心里都很怕他。

马涛和大家寒暄一番之后，场面出现了瞬间的冷场。仿佛对这个不速之客心有忌惮。

”鸿戈攒这个局也是下了一番心思的，很早就跟我说，我既然来了，也不能空手，给大家看几件具有历史意义的老物件。“马涛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

”吉安写给文强的第一封，也是唯一一封情书。“一语既出，丹萍和文强不由得同时啊了一声。

”就想看你们这样的表情。实不相瞒，我当时也是吉安的仰慕者之一。你们分手后，都潜心学习，只有我这个痴情、多情的人想保留下吉安最纯洁、最浓烈、最真诚的感情。“

”现在你可以物归原主了。“文强和吉安同时向他伸出手。

”50万。“马涛哈哈大笑。文强和吉安的伸出去的手瞬间僵住。因为马涛是个从不开玩笑的人。而且是混迹黑白两道的人渣。

”高中的感情无价可比，这张纸一文不值。“李曼拉回文强的手。冷冷地看着马涛。

”50万，我买了，只当是丹萍写给我的。“鸿戈笑道。

吉安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便要起身离席。身边的至柔一把拉住，笑着说：”你出场的大场面就差背景音乐了，受害者一定不止吉安一个吧。“

马涛喝一口酒，竖起大拇指，”至柔，在我心中你永远是这个。料事如神。“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优盘。”你和文强的床戏。“

”这不可能。“文强不怒反笑。因为他和至柔根本没有突破生理的防线。

”这个多少钱。“

”100万。“

”100万我买。“鸿戈的口气有些硬撑的颓势。

”对不起，不卖给你。“马涛笑道。

”我买不起，而且那种事也没有发生过。“

”现在买不起不证明将来买不起，现在没发生不证明未来没发生。“马涛大笑。那声音肮脏、阴森让所有人很不舒服。仿佛服务员端上一盘粘稠而蠕动的蛆，分发给每人一盅。

”我没胃口了。今天是你们同学聚会，我就不打扰了。“李曼说着站起身。

”好吧，看来这第二件宝物流拍了。但流拍不一定是坏事，也许有人愿意出更高的价钱。不想看看吗。“马涛对走到门口的李曼扬了扬手中的物件。

李曼停下脚步，她知道这物件一定和她的前半生有莫大的关系。可是，自己和马涛素昧平生，他的手中怎么会有要紧的物件那？强大的好奇心让她转过头，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马涛的手上。

那是一个绿色的小本，上面赫然印着：离婚证。李曼和文强扯结婚证是前天的事。知道的只有远在千里之外的双方父母。这离婚证从何说起。

李曼笑一下：”这个结尾很有创意。“

”还是那句话，现在没发生不证明未来没发生。“马涛大笑。眼神中的笃定仿佛一切命中注定。

不知是真的命中注定还是一语成谶。宴会后，心怀鬼胎的鸿戈别有用心地给了文强介绍了几个不着调的客户，不到三年，文强就因为吃瓜蒌进了监狱。婚姻也走到了尽头。出狱后的文强又在北京飘了2年，最终心灰意冷，开始怀念自己在大学教书的日子。”还是大学更干净一些。“他这样想着。便开始筹钱准备还学校的债然后恢复教师的身份。但有一件事他搞不懂马涛怎么会在三年前就有他和李曼的离婚证。是预言还是陷阱？！他搞不懂，干脆不去想，现在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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