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死亡调查

程晓阳站在大学图书馆的微缩胶片阅读器前，眼睛因长时间盯着屏幕而酸涩。三天来，他查阅了所有关于林教授的公开资料——林正英，物理学教授，专攻量子力学，十年前突然从大学离职，死因官方记录为"自然原因"。

"还有最后一份报纸。"程晓阳揉了揉太阳穴，换上一卷新的微缩胶片。

2013年11月15日的《晨报》角落里有则不起眼的讣告，旁边配了一张林教授生前的照片——正是咖啡馆里那位老人。但引起程晓阳注意的是讣告下方的一行小字："遗体告别仪式将于中山殡仪馆举行。"

"殡仪馆..."程晓阳记下地址，突然注意到阅读器屏幕边缘有个模糊的人影。他猛地回头，图书馆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离开图书馆时，天已经黑了。程晓阳裹紧外套，手指在口袋里不自觉地摩挲着怀表。最近他总是感觉被人跟踪，每次回头却什么也看不见。

"林教授，你到底是怎么死的？"他喃喃自语。

中山殡仪馆坐落在城郊，建筑老旧阴森。程晓阳谎称是林教授的远亲，从一位年迈的工作人员那里打听到了一些信息。

"那场葬礼很特别，"老人回忆道，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没有亲属，只有几个穿黑西装的人。他们不让任何人接近遗体。"

"为什么？"

"不知道。但我偷偷看了一眼..."老人压低声音，"那不像刚死的人，更像一具干尸，皮肤皱得像放了很久的苹果。"

程晓阳胃部一阵翻腾。他想起论坛上说的"生理年龄比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岁"。

"您还记得那些黑西装有什么特征吗？"

老人皱眉思索："他们左手腕上都有个纹身...像个沙漏，对，沙漏里面还有奇怪的符号。"

离开殡仪馆，程晓阳决定去林教授生前的住所看看。根据他查到的资料，林教授独居在大学附近的老旧公寓里，房子在他死后一直空置。

林教授的公寓门锁已经生锈，但程晓阳发现门框上有新鲜的划痕——最近有人来过。他用力一推，门竟然开了。

屋内一片狼藉，明显被彻底搜查过。书架倾倒，地板被撬开，连墙壁都被敲出了几个洞。程晓阳小心地跨过杂物，突然脚下一滑，踩到了什么东西——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的林教授站在实验室里，手里拿着一个金属盒子，面带兴奋。程晓阳翻过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第一阶段成功，时间场稳定器测试通过，但代价..."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程晓阳迅速躲到门后，看到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走进来，左手腕上的沙漏纹身在月光下隐约可见。男人开始翻找书架，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程晓阳屏住呼吸，悄悄掏出怀表。就在他准备按下按钮时，一阵剧痛从鼻腔传来——血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黑衣人猛地转身："谁在那里？"

程晓阳按下怀表按钮，世界静止。他冲向门口，却在经过黑衣人时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在静止的时间中，黑衣人的眼睛竟然在缓慢转动，似乎在努力追踪他的身影。

"他能感知到？"程晓阳心跳如雷，夺门而出。

跑出两个街区后，他才解除时间静止。鼻血已经浸透了前襟，视线开始模糊。他跌跌撞撞地拐进一条小巷，撞上了一个柔软的身体。

"小心！"一个女声响起，同时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上了他的额头。

程晓阳的视线突然清晰起来，他看到一个年轻女子手持一面古铜镜，镜面正对着他的脸。女子约二十五六岁，黑色短发，眼睛大而明亮，穿着皮夹克和工装裤，手腕上戴着一串古怪的珠子。

"你也是。"女子收起铜镜，语气笃定。

"什么？"程晓阳警惕地后退。

"时间物品的使用者。"女子指了指他口袋里的怀表，"我是苏雨晴，这面镜子能让我看到未来几秒会发生的事。"

程晓阳这才注意到苏雨晴的眼睛有些异常——瞳孔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银色光晕。

"你刚才说'也是'...还有其他人？"

苏雨晴点点头："不多，但足够危险。尤其是'时之沙'的人。"她拉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一道伤疤，"他们想拿走我的镜子。"

程晓阳想起黑衣人的沙漏纹身："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是拿走那么简单，"苏雨晴神色凝重，"他们强迫使用者不断使用能力，直到...代价无法承受为止。"

苏雨晴带程晓阳来到她位于旧城区的公寓。房间墙上贴满了照片和笔记，中心是一张巨大的关系图，连接着十几个名字，其中就有林教授。

"你认识林教授？"程晓阳指着那个名字。

"他是我父亲的朋友，"苏雨晴递给他一杯茶，"我父亲也有一件时间物品——一支能倒流十秒的钢笔。他死了，和林教授一样，过度使用能力的代价。"

程晓阳注意到她说到父亲时手指微微发抖："所以你收集这些信息是为了..."

"找出真相。"苏雨晴敲了敲铜镜，"每件时间物品的能力不同，代价也不同。我的镜子能预见未来，但代价是视力逐渐受损。"

她突然凑近程晓阳："但有趣的是，当两个时间物品使用者在一起时，能力会互相影响。试试看，用你的怀表暂停时间，同时我使用镜子。"

程晓阳迟疑地掏出怀表。当时间静止时，他震惊地发现苏雨晴竟然能在静止的时间中自由移动，虽然动作比正常慢一些。

"这...这怎么可能？"

苏雨晴微笑："时间物品之间会产生共振效应。单独使用时，我只能预见未来几秒；但配合你的怀表，我能看到更远的未来。"

她突然皱眉："不过代价也会叠加。你最近是不是开始看到不属于现在的东西？"

程晓阳想起最近频繁出现的幻觉——街角一闪而过的黑衣人，窗外不属于这个季节的飞鸟，镜中自己衰老的面容。

"那是时间错位，"苏雨晴严肃地说，"过度使用会导致你看到其他时间线上的片段。最终，你会分不清什么是现在，什么是过去或未来。"

深夜，程晓阳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苏雨晴站在门外，脸色苍白："他们找到我了。"

程晓阳看到她身后的楼梯间有几个黑影正在逼近。他一把拉她进屋，锁上门。

"我们得离开这里，"苏雨晴快速收拾着背包，"时之沙的人能追踪到时间物品的使用痕迹。"

"怎么做到的？"

"他们有自己的使用者，"苏雨晴塞给他一个文件夹，"这是我收集的所有资料。时之沙不是要阻止我们使用能力，恰恰相反，他们在推动某种'大时刻'的到来。"

门外传来沉重的撞击声。程晓阳掏出怀表，苏雨晴举起铜镜。在时间静止的瞬间，他们看到门外站着三个黑衣人，其中一人手持一个发光的水晶沙漏，沙漏中的沙子正以违反重力的方式向上流动。

"那是什么？"程晓阳震惊地问。

"时间收集器，"苏雨晴拉着他向阳台跑去，"他们在收集我们使用能力时产生的时间能量。"

他们顺着消防梯下到小巷，刚跑出几步，前方又出现两个黑衣人。程晓阳再次按下怀表按钮，这次时间只静止了不到一秒就恢复了。

"代价累积太快了，"他擦去鼻血，视线开始模糊，"我撑不了多久。"

苏雨晴突然拉住他："左边第三条巷子，十秒后会有一辆垃圾车经过，我们可以跳上去。"

他们拼命奔跑，身后黑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苏雨晴预言的时刻，垃圾车准时出现。他们跳上车厢，暂时甩开了追兵。

程晓阳喘着粗气，发现自己的指尖开始变得透明："这...这是新的代价？"

苏雨晴抓住他的手，脸色更加难看："不，这更糟。时间结构开始不稳定了。我父亲临死前也是这样...部分身体开始消失。"

垃圾车驶过一座桥，月光照在河面上，形成一条银色的光路。苏雨晴突然指向河对岸的一座废弃工厂："去那里！我刚刚在镜子里看到...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我们。"

程晓阳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在月光下，工厂的轮廓仿佛一个巨大的沙漏。而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在苏雨晴说的瞬间，他也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某种内在的视觉——工厂里确实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是一盏信号灯，又像是一只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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