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这里是我祖上的故居。——不过已经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啦，现在这里是个小景区，没多少人来。我小的时候倒是挺喜欢来的。”林若虚面对王铭侃侃而谈，有些惊讶于她自己现在的成熟。

“那很好了。这就是你把我约到这的理由吗？”王铭跟着林若虚，四处张望着。

这里是一个很标准的地主家族聚居地，风格是纯正的中式建筑，没有受到西方文化的影响。十几栋房子围绕着中间一棵巨大的古槐排列成一个大圈。那一棵槐树实在太大了，导致房子显得有些零散。王铭驻足看向槐阴，那里一片漆黑，一望无际。

“这个槐树说不清有多长时间了，那一片阴凉谁都不让进去。当时还说要砍掉什么的。当然最终应该是没砍掉，哈哈。”

林若虚走在王铭前面，他们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走得漫无目的，林若虚高马尾轻微晃动着，绑着的浅蓝色的头绳上画着的小八蹦得很厉害。

她是王铭的前桌。王铭一直对她……有好感。这种故事，只需要一个开头和二人的会心一笑，就能知道一切。林若虚今天突然邀请他来到这里。王铭喜欢这种感觉，跟喜欢的女生远离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仅仅是两个人，这么走着。

十几栋屋子并不经得起探索，况且其中大部分都是空的。只有一间，贴着张排满蝇头小楷的宣纸。

“王铭你大概懂这些吧？”

“差不多。——这里是抄的……道德经？”

林若虚陪着王铭一起俯首去瞧。她的头发拂过王铭的脸。王铭感觉有点痒。离得这么近，他也没有心情读文字了。

“我独泊兮……没有按原来的顺序抄吗。”

“什么意思？”

王铭偷眼望着身边的林若虚，她的皮肤细腻得像水。是的。他之前只在书本上见过这种形容。

“意思就是这篇的抄录者并没有按照一般的从第一章到八十一章的顺序抄，而是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编排了顺序，并且似乎……删掉了一些，有些短了。”

“你懂的好多。”

“哈哈哈，又装上了。”王铭笑笑，“走吧。没什么必要研究这些。”

他们两个离开了。王铭临走时瞥了一眼那张纸角上滴上的一片红色，似乎并不是朱红，而是血液。

——他不去想这些。已经这么久了，他不在乎这些没用的往事，主要是，他身边还有林若虚。

走出这间就再没有新的地方了。王铭走向那片巨大的槐阴。

“你在？”林若虚看着王铭。

“你不觉得要做些什么了吗？”

“什么……意思？”

“这里连个保安都没，进一下又能怎样。”

“你有点叛逆了，不过我也一直想进去瞧瞧。”

他们相视一笑。

上空一直白鹤盘旋着，注视着他们两个人坚定彼此进去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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