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淬难进

夜色如水，悄然浸透了女医署的每一处角落，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林晚晴与李弘身上，宛如一层薄纱。林晚晴坐在案几前，双眼紧盯着那几株青蒿，目光中满是坚定与执着，仿佛要将青蒿的每一丝奥秘都看穿。李弘静静地守在一旁，虽未言语，可他的眼神始终追随着林晚晴，那目光中满是关切与支持。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再次投入到青蒿提炼的试验中。她依照古籍上 “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 的记载，一丝不苟地操作着。将青蒿切碎，放入水中浸泡，随后用布层层包裹，费力地绞取汁液。可当她满怀期待地将这汁液喂给感染疟疾的小鼠时，小鼠的症状却并未如她所期望的那样有所改善。

“怎么会这样？” 林晚晴眉头紧蹙，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困惑与失落，“古籍记载的方法，为何不起作用？”

李弘见状，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林晚晴的肩膀，试图给予她力量：“晚晴，莫急。或许是咱们忽略了什么细节，再仔细想想，定能找出办法。”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温暖的炉火，安抚着林晚晴焦虑的心。

林晚晴抬眸，望向李弘，眼中泛起一丝泪光：“殿下，我真的害怕自己辜负了百姓的期望。每多耽搁一刻，就可能有更多人失去生命。”

李弘微微弯腰，与林晚晴对视，目光坚定而深情：“晚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寻找青蒿的艰难，我都看在眼里。如今的困境，并非你一人之责。我们一起想办法，总会攻克难题。” 说着，他轻轻为林晚晴捋了捋耳边凌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重新振作精神。她开始反复回顾在现代医学课堂上学到的知识，仔细琢磨每一个可能影响提炼效果的因素。“会不会是浸泡的时间不够长？又或者是水温不合适？” 她低声呢喃，边思索边记录着。

李弘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林晚晴，虽无法直接参与医学研究，可他深知自己的陪伴对林晚晴而言意义重大。他主动承担起为林晚晴准备饮食、添换茶水的任务，每当林晚晴累了，他便会适时地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汤，轻声劝她休息片刻。

然而，就在林晚晴全身心投入到青蒿提炼的研究中时，朝堂之上却风云突变。那些一直对林晚晴和女医署心怀不满的大臣们，趁着这个机会，再次联名上书，言辞激烈地要求关闭女医署。他们声称林晚晴的方法荒谬绝伦，不仅未能控制疟疾疫情，反而导致更多百姓受苦，甚至还拿出之前那名男子妻子昏迷不醒的事件作为例证，试图将林晚晴彻底扳倒。

与此同时，民间也开始流传起各种谣言。有人说林晚晴是妖女转世，用奇怪的方法蛊惑百姓，才引发了这场可怕的疫病；还有人说女医署是不祥之地，进去看病的人非但治不好病，还会被染上更重的灾祸。这些谣言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使得女医署的门前变得冷冷清清，百姓们对林晚晴的信任也在逐渐崩塌。

这日，李弘从朝堂回来，神色凝重。林晚晴一眼便看出他的异样，忙关切地问道：“殿下，可是朝堂上又发生了何事？”

李弘犹豫片刻，终是将朝堂上的情况以及民间的谣言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晚晴。林晚晴听后，心中一阵刺痛，她深知这些谣言和朝堂压力，不仅会影响自己提炼青蒿素的计划，更可能让百姓们失去治愈的希望。

“殿下，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林晚晴咬着嘴唇，眼中满是倔强，“我一定要提炼出青蒿素，证明给所有人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治百姓。”

李弘看着林晚晴坚定的模样，心中满是敬佩与心疼：“晚晴，我定会全力护你。无论朝堂上的压力有多大，我都不会让他们阻碍你救治百姓。” 他紧紧握住林晚晴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为了应对朝堂上的压力，李弘一方面在朝堂上据理力争，向武后以及各位大臣详细阐述林晚晴的救治计划以及取得的阶段性成果；另一方面，他安排人手在民间辟谣，向百姓们解释林晚晴的方法并非妖法，而是真正能救治疟疾的希望。

而林晚晴，则将自己关在女医署，废寝忘食地继续进行青蒿提炼的试验。她尝试改变浸泡青蒿的水质，从普通的井水换成了山间的清泉；调整浸泡的时间，从几个时辰延长到一整天；甚至还摸索着改进绞取汁液的方法，力求获得更纯净的提取物。每一次试验失败，她都会仔细记录下过程和结果，认真分析其中的原因。

在这艰难的过程中，李弘始终陪伴在林晚晴身边。他会在林晚晴疲惫时，为她讲一些朝堂上的趣事，逗她开心；也会在她陷入困境时，给予她鼓励和支持。两人的感情，在这重重磨难中，愈发深厚，如同被烈火淬炼过的钢铁，坚不可摧。

终于，在一次试验中，林晚晴发现，用低温慢火熬煮青蒿汁液，再经过多次过滤后，得到的提取物似乎有了不同寻常的效果。当她将这提取物喂给感染疟疾的小鼠时，小鼠的发热症状竟然有了明显的缓解。

“殿下，快看！” 林晚晴激动地喊道，眼中闪烁着喜悦的泪花，“好像成功了！”

李弘快步走到林晚晴身边，看着精神明显好转的小鼠，心中也是一阵欣喜：“晚晴，你做到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他情不自禁地将林晚晴拥入怀中，两人紧紧相拥，仿佛世间的一切艰难险阻都已不再重要。

然而，他们还未来得及沉浸在这短暂的喜悦中，女医署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一群身着官服的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那位一直对林晚晴心怀不满的大臣。

“林晚晴，你蛊惑人心，致使百姓受苦，今日便要将你带走治罪！” 大臣指着林晚晴，声色俱厉地喊道。

林晚晴心中一惊，刚想开口辩解，李弘却上前一步，挡在了林晚晴身前，神色威严地说道：“放肆！柳姑娘一心为百姓治病，何罪之有？你们这是在阻碍救治疫病，若因此导致更多百姓丧生，你们担得起这责任吗？”

大臣被李弘的气势所震慑，微微一怔，但很快又强硬起来：“殿下，她的方法根本就是胡闹，如今民间怨声载道，朝堂之上也众怒难平，今日必须将她带走。”

林晚晴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说道：“诸位大人，我理解你们的担忧。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找到治疗疟疾的方法。如今，我已取得了一些进展，恳请诸位给我一些时间，让我继续研究，定能彻底治愈百姓的病症。”

大臣冷哼一声：“哼，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说不定你是在拖延时间。”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地说道：“殿下，不好了！武后突然身体不适，高热不退，症状与疟疾极为相似！”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瞬间打破了原本紧张的局面。林晚晴心中一紧，她深知，此刻既是危机，也是证明自己的机会。她看向李弘，目光坚定：“殿下，我要去为武后诊治。”

李弘微微点头，眼中满是信任：“晚晴，我陪你一起。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在你身边。”

两人对视一眼，携手朝着武后的宫殿走去。他们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一场更为严峻的考验，可他们毫不畏惧，因为他们彼此相依，心中怀揣着拯救百姓的坚定信念。而这场与疫病、与偏见的较量，也将迎来最为关键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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