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中庸之道

“逼着朝臣谋反，陛下还真是别出心裁啊。”

李弦自顾自端起酒杯，一杯酒下肚后，嘴角暗暗扬起一抹冷笑。

帝王心思深如海，为稳固皇权，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但如此不计后果在朝中掀起一场内乱，真的合适吗？

“侯爷，陛下是帝王，帝王行事自是要异于常人，而我等朝臣，只需遵从陛下吩咐办事即可，至于其他种种，皆与我等无关。”周川严肃道。

李弦点点头，并没有去反驳周川，因为他知道，当今朝堂为官之道，是为中庸之道，只是这里的“庸”字，乃是“庸人”的庸，简单来说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添乱，也不捣乱，主打一个明哲保身。

用现代话说，就是死咸鱼，搁那一躺，混吃等死。

“但话说回来，陛下就不怕我手握重兵谋反吗？”李弦直言不讳问道。

周川犹豫片刻：“怕，但是按照陛下的计划，京中一旦大乱，恭亲王势必会趁机横插一手，到时即便侯爷有谋反之心，也得先解决掉恭亲王，如此一来，两虎相争，坐收渔翁之利的仍旧是陛下。”

嘶！

李弦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遍体生寒：“那京都和江南两地的百姓呢？百姓何错之有？”

“周大哥，你我都曾上过战场，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一场战争对百姓的伤害有多大。”

周川无声沉默，一杯接着一杯给自己灌酒，他也不忍见百姓蒙难，但在帝王眼中，权力才是第一位，百姓不过是草芥蝼蚁而已，随时可以抛弃。

“侯爷，末将知道你心善仁慈，但是这大梁天下，是皇家的天下，是陛下的天下，陛下说什么便是什么，谁敢忤逆？”周川掷地有声发问道。

周川这话问的，李弦无可辩驳，苦笑着饮下最后一杯酒。

他从未感觉如此乏力过，但封建王朝即是如此，帝王权势大过天，帝王要你三更死，阎王都不敢留你到五更。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至日暮黄昏。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送走周川，客房内，李弦看着窗外独自惆怅，要是可以，他真想回到过去，继续做他浪荡不羁的纨绔。

京都江南两地数百万百姓的命，他背负不起，他宁愿一个人烂死，哪怕烂在角落里发烂发臭无人知晓也无所谓，但要让他亲手将数百万百姓卷入战火，他实在做不到。

“东家！”

一道细软的声音响起，李弦回过头，是李念裳站在门外。

“东家何必如此惆怅，凡事随心而为即可，若是真不喜欢，离开便是，天大地大，凭东家的本事，难道还寻不得一处容身之所？”

径直走到李弦面前，李念裳温柔浅笑：“相比较如今多愁善感、举棋不定的东家，念裳还是更喜欢曾经那个年少轻狂、无所畏惧的东家，像是一阵春风，无拘无束遨游天地间。”

李弦会心一笑，少年轻狂固然好，鲜衣怒马，快意人间，但少年也终有成熟的一天。

“念裳，你我相识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以你的琴技，想在大梁有所作为，不难，难不成你还真想嫁我为妻？”

李念裳俏脸一红：“不可以吗？”

李弦听着一愣，随后尴尬作笑：“我不过就是一风流浪子，岂敢让念裳姑娘委身下嫁，并且这些年风流情场，念裳姑娘也应是知晓，我对女儿之情其实看得并没有那么重。”

李念裳有些不高兴冷下脸：“东家要是当真不看重儿女之情，为何去一趟江南便三妻四妾了，说到底东家就是瞧不上念裳，又何必故意编借口蒙骗念裳，是觉得念裳傻？”

“这个……”

李弦心中一慌，干巴巴张着嘴，憨笑道：“消息还挺灵通。”

李念裳哼哼一声道：“东家开办的万鹤楼，消息网密布梁魏楚三国，想获取一点消息，还不是信手拈来。”

“但东家可知，自陛下病危，皇后把持朝政后，李家已经全员高升，李晋进了内阁，成了内阁大学士，李家长子李济接管了兵部尚书一职，而李家最不成器三子李盛，也进了工部，成了工部侍郎。”

“现如今的李家，在朝中可谓是如日中天，因此东家若是不能及时阻止皇后试图宫变的野心，一旦皇后扶持大皇子登临大位，李家在朝中的权势将会更胜一层楼，到那时东家再想对付李家替母报仇，必将难如登天。”

李念裳一番话说完，一语惊醒梦中人，李弦猛地一拍脑门，他怎么将李家给忘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确实不能再坐视李家壮大了。

既然如此，他就算是赌上性命，也得将崔婉筎拉下马。

可是为一己之私，掀起一场战争，有违他本心。

“东家还在犹豫什么？”李念裳疑惑皱眉：“东家，凡事总有取舍。”

是啊，凡事总有取舍，但他就是狠不下这个心，他想找李家报仇，也并非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选。

大不了来一场暗杀，之后逃离大梁便是。

“东家，李三公子又来白吃白喝了。”

正当李弦困扰之时，云梦楼的掌柜慌慌张张赶来：“东家，至今李三公子已经在咱们云梦楼白吃白喝一个月了。”

“谁给他狗胆，敢在我的酒楼白吃白喝。”

李弦面色一冷，怒冲冲回头看向掌柜：“孙掌柜，咱们云梦楼的规矩你是清楚的，李家之人，一概不招待。”

孙掌柜抬起袖袍擦了擦脸上的热汗，无奈且焦急解释道：“小人作为掌柜，自是知道东家定下的规矩，但如今的李家早已今非昔比，不让李家人进，李家人就派人来闹事，是又打又砸，前两天一个伙计还被打成重伤，更可气的是报官也不管用，官府也向着李家。”

“岂有此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李盛人在哪，今天小爷非亲手卸了他两条腿不可。”李弦暴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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